什桉被架着一连喝了好几口,听见他问果然就撇下这茬儿,说:“我明天约了律师的。”
嘴唇上水光滟滟,像带露珠的红果儿,看得某人想亲极了,伸手探去。察觉到他不安分的动作,什桉忙拉下来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转而问剩下的人:“你们要不要……”
一看到他们的眼神,什桉就住了口。试问一下,满屋子的Doug眨巴着眼朝你狂摇尾巴等着松绑,谁能忍心说出一个“不”字?
小摩山位处珒市郊区,依山傍海,尽管拥有国家级别的自然生态优势,但因为是富豪们潜在的隐居地,在娱乐业开发上极为克制。最有吸引力的是,相对于酷暑难耐的市区,小摩山是个绝佳的避暑胜地,这段时间不管是酒店还是海滨项目之类的价格都炒上了天,令人望而却步。
“那你带他们去。”什桉交代陆判一句,也开始收东西。
男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对,文静正稀奇呢,一道锋利的目光瞭过来。她警醒过后刹那悟了,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再不进言,更待何时?
“……什桉你不去我们怎么好意思放开玩。你最近忙上忙下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适当放松放松说不定会事半功倍!而且小摩山也不是很远,一两个钟头的事儿,一起去嘛。”
她又给谢嘉瑞使眼色。
少年露出一个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笑容,“姐姐我也想去,但是爸妈不让我和陌生人一起玩,要不我还是跟着你吧。”
陆判一声冷笑。
什桉:“…………”所以你们俩到底在闹什么。
彭非挠了挠头,“我都行,看什桉姐。”
“师姐,要劳逸结合,我们该做的都做了,玩儿一下不会出岔子的,也能休整一下状态。”李焱已经离校了,更是积极响应。
她手上收着文件,被他们这一眼一眼地推着,动摇起来。她当然知道陆判的目的,她无意让大家迁就自己,事实却是少了她谁都玩不好。但是离开庭不剩几天了,律师那边……桌上手机震了几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陆嘉禧。
少女发了一张在海产水缸前的自拍照过来,单手比划着缸内一只巨大的澳龙,笑得眼睛像两弯月牙。右侧依稀能瞧见一个男人的侧影,约摸是陆峣。
那标志性的带着雀跃的语音紧随其后:“Anna,我和哥哥等你过来哦!”
一抬头,迎面几双精光四溢的、满含期待的狗狗眼。
……
车子在一座主楼前停下时,文静的嘴巴张成了“O”字型。她恍惚地下了车,对着眼前富丽庄重的建筑喃喃道:“这就是你说的,‘我有一个房子’?”
前面经过岗哨,她以为只是进了个通往别墅区的路口,因为一眼望去树木成林,灯带如龙,房子却压根不见一栋。又开到里面,先后经过大片的园林草坪、林荫道、喷泉群才发现——敢情这是一整个庄园啊!
可恶的有钱人。
管家、佣人在门口迎接,先对陆判说:“少爷,大少爷和嘉禧小姐在里面等您,为免惊扰客人,Doug餐后再领出来。”
陆判只是一点头,就绕过车头去副驾了。
文静耳朵一动,原来有钱人家真的会管人叫少爷小姐的,Doug又是什么?特地看了眼他们的衣着,虽说是特定的装束,但和女仆装搭不上边嘛。
正暗中观察着,近前迎来了两个人要接他们的随身物品,脸上挂着职业而不失温馨的笑,礼数周到地一个个问好。她和谢嘉瑞都是外向性子,初来乍到的拘谨顷刻没了。
后车说话间也到了,驾驶位一打开,一个抱怨的声音就跟着响起:“不是哥们儿,凭什么你欢天喜地载俩美女,我好不容易休假被你拉过来就只能载男的?”
文静冲他喊:“萧然你早承认我是美女我就和非非换个位子了!”
看来陆判是早安排透了,就是不吃火锅今天也得把什桉拐来小摩山,为此不惜把他们一群工具人都捎上。她和萧然好久没见,但别扭是不存在的,一个多小时车程下来李焱和彭非也和他混熟了,几个人吵吵闹闹成一团。
这难得的休假必然是因为泡在留置点里帮她审人了,什桉刚打算和萧然说话,就被陆判按住肩膀掉了个个儿,直接无视那些牢骚往里去,“我们走。”
“咦,你们的包为什么一样,在哪儿买的?”
一个俏生生的、属于那条语音里的声音由远及近,文静闻声回头,背光里,一个黄莺似的身影站在几级台阶上。她个子中等,穿着一件近似网球服的运动风连衣裙,平底鞋,指着佣人手上的帆布袋一边从光晕里走下来,后面还跟着个高高的男人。
她学的就是服装设计,出于专业反射,对价格高昂的高级面料时常处于望眼欲穿求贤若渴却求之不得的状态,一下子便对应上了品牌,都是些名头不太响,但非常受那些欧洲传统富裕阶层喜爱的常服牌子。那辨识度极高的结构线条、天然面料独有的光泽纹理,毫无穿搭痕迹,也非刻意展现,却无时不刻不传达着宁静显贵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