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碰撞骤起时陆峣就动了,紧接着是抱着人从众心态的陆嘉禧,可听到第二第三声,外加那明显属于不久前出去找人的邬小曼的惊叫声,客厅里众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陆峣一推门就看见了自己的车,和驾驶位上男人戾气横生的侧脸,他眼角抽了抽,快步出去扫清状况———邬小曼跌坐在地一副惨状,她的车离她只有半步距离,已经被撞得稀巴烂,车头严重凹陷变形,车身残片飞了一地。
更甚者是,罪魁祸首最后那一下都懒得倒车了,直接顶住车头不动。陆峣抬手敲了敲引擎盖,示意里面那位差不多行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陆峣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他这一番动静电光石火,不光邬小曼发懵,警卫员也是反应不及——他们倒是清楚车子里的人是谁,可怎么也料不到他要干的事儿。
陆峣顾不上自己车什么模样了,折身去看邬小曼情况,邬家的小姐在陆家出了事,到底需要个解释。心里叹息一声,走向被警卫员搀扶起来的邬小曼。
“邬小姐,有没有哪里要紧?我这就联系医生过来。”他对警卫员点头致意,“同志,麻烦先送到里面去。”
邬小曼却扑过来紧紧抓住了陆峣的手,巨大的惊惧压力之后,这会儿眼泪断了线似地落,“陆大哥!他、他要撞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做错了什么?”
车门被惯上,邬小曼又是一个激灵,男人的声音里氤氲着某种讥诮和怒,情态却冷静到极致,透出无情的冷酷。陆峣见她哆嗦着一直往自己身前拱,此时倒也没有什么个人情绪了,无奈地按住了她的肩。
赶来的陆明元见到这一摊乱象,眉间紧皱,见他们都没有大碍才沉声问:“怎么回事?”
董欣桐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查看了邬小曼的状况,看起来形容惨烈,但都是擦伤。她稍加安抚,随即疾言遽色对陆判道:“陆判,你做什么?!”
陆判下颌微抬,脖颈、手臂上青筋伏起,不知暴动着怎样的怒火。听见质问,乌墨似的瞳仁沉进嘲意,偏首朝陆家众人看过来,“我要娶的老婆差点让她杀了,现在只是撞烂她的车,就叫成这样?就他们邬家的女儿金贵?”
邬小曼呼吸一窒,双眼通红着霍然抬头,迎向那双不敢对视的眼——果然,果然!她咬住唇,眸中迸出刻骨的嫉恨来。
陆嘉禧抖擞地和哥哥交换了个眼神,询问他知不知道。几位长辈的神情却是一时间形色各异,不知该先问哪个。
谢老夫人震惊得有些呆了,“鹿鹿,什么……杀不杀的,你别吓我,发生了什么好好说……老婆是谁,啊?”
男人的目光始终压着邬小曼,却不曾在她脸上看到一丝的歉疚和心虚,“时速一百七,你们可以问问她在大街上追着李什桉撞的时候有没有想给她留一条命。”
这三个字有如蛰雷,刹那在每个人心中掀起了不同程度的惊浪。
连陆峣也不免咋舌,“邬小姐,你太夸张了吧。”
李什桉,这就是他口中那个喜欢的人,陆明元和席仪华想。谢老夫人则是一下子记了起来,自己的孙儿在七年前的某个夜晚,曾对她郑重地笃定着——
姥姥,我要娶她的。
她顿时便有了偏倚,转而问邬小曼:“为什么要这么对什桉丫头?”
男人两句话,行凶未遂的事实就被勾勒了出来,思路快的政客却已将个中关节都串到了一起——怪不得好好的政企合作戛然而止,原来中间掺和了这事儿。
董欣桐当即一个转身,指着邬小曼斥道:“小曼,你真当这是你邬家的地盘了!你以为景氏是在帮你和你父亲遮掩?错,这就是个把柄,是个妥妥的口实!能让邬君舢下台,也可以让李什桉煽动舆论做文章到她父亲的案子上!你卡她的程序也就算了,发昏了去这么威胁她?!这一桩桩的,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帮她了!”
情势急转,邬小曼被骂懵了,讷讷开口:“……我怎么就帮她了?”
简直蠢到家!董欣桐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回去问你父亲去,她的好女儿搅黄了他什么事!这下你满意了,哪天逼急了李什桉把这些都公之于众,你就看着你们邬家墙倒众人推吧!”
落了口实还不自知,除了使些小家子气的伎俩她还能干点什么?否则何以会被人拍到那种样子!董欣桐顿感深恶痛绝,医生都不等了,叫来司机就让直接送邬小曼去医院。
见到董欣桐如此发作,陆判讽意更甚。她就是太拎得清了,将局势利弊瞬间条分缕析剖个干净,可是从来不想一想,他的什桉怎么样了?凭什么就要这么被对待?
他出了气,却一点都不感到快意。邬小曼算得了什么?一想到什桉有可能悄没声气地躺在那里,自己还他妈不能光明正大地在她身边……心口就一阵窒闷。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的!那股毁灭欲难以平息,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还能完整站在这里摆出可怜样子,邬君舢都应该烧高香。
见警卫员过来领她,邬小曼却受了刺激似地挥开面前所有人,大叫着道:“因为她插足我和陆判,明明我才是那个未婚妻,她凭什么和我抢?!她有景氏还不够,这种小三就算撞死了又怎么样!桐姨,我就说他们私下里偷偷来往,我的照片肯定也是他们拍的!……”
陆判的脸骤然变得阴鸷,“你找死。”
“邬小姐,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