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案子的间隙里,什桉带着全套企划书飞了一趟纽约,和这边负责推进的负责人汇合后一起去总部事务部找长官背书。几天下来手续总算办得差不多了,才专程回学校见了老师,顺便把根据修改意见修改的论文交了。
在美国,一封介绍信有时能发挥超乎想象的作用,麦克格鲁教授不清楚国内针对自己学生的一系列风波,却总是发邮件询问她是否需要他的帮助。什桉此行的手续之所以一路绿灯,也和这位赫赫有名的教授的人脉有关。
作为业内泰斗和名师弟子,麦克格鲁和学生们在外都是一副稳重的样子,办公室里关起门来,竟然一起围坐着一个中式炭炉喝茶烤果子。
假如用江澄祎的话说,她的同门们都是几百年没进城的乡巴佬。什桉来得巧,刚好碰上大家回来汇报,每一次回到都市都会浅浅不适应一阵儿的土包子们这便聚齐了。
大家都很久没见,尤其是她刚养好伤,作为年龄最小的被好好关心了一番。听到什桉说自己短时间还不准备复课,都表示理解,转而又得瑟说自己能比她早毕业了。
麦克格鲁捏捏胡子,借着话趁机试探她,“What a big ambition!Anna is going to be my TA(决心不小!人家安娜可是要做我的助教的).”
板栗香交织着淡淡的茶香与柑橘香,说笑中度过了一个下午,什桉要搭今晚的航班回去,同学们也都要走了。
麦克格鲁送学生到门口,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愈发显得片刻之前的冬日围炉温馨难得。一行人缩着脖子在雪地里又说闹一阵,才依次与她这个老幺拥抱告别,最后就剩什桉和老师站在那里。
老教授问:“Anna,what do you think of Colonel Ryen(你觉得Ryen中校怎么样)?”
Ryen为了得到她的信息特地找到这儿,也不知道怎么说动老师“授权”一个跑腿任务给他的。什桉面露局促,不过还是马上认真答道:“ Courageous,rectitude,and admirable(勇敢,正直,令人钦佩).”
麦克格鲁:“Any personal feelings(没有别的私人感情吗)?”
什桉:“……”
教授看懂了她的无奈,胡子一翘一翘,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You already got the best. Oh dear,be well and tell Aaron I like it(也是,你已经有最好的了。亲爱的保重,顺便告诉艾伦我很喜欢这个炉子).”
回国第二天,什桉按计划先去提了车,知道沈清晰去了道馆就往那边开。
一进场馆,就在最里面的场地上瞧见一个蹲在场边颐指气使的衬衫西裤男人。
再看看隔壁脸皱成苦瓜样儿的文静,什桉快步过去出言挑衅:“沈清晰,欺负新手算什么?有本事挑战我们教练。”
沈清晰吓了一跳,文静见她跟见了千军万马似的,振臂一呼:“什桉,弄他!”
于是俩人合起伙来殴打这个吃饱了撑着的高级打工人——主要是这些天受了歧视的那个动手,直到他不迭道歉才罢休。文静叉着腰站在垫子上笑得雄赳赳的,“笑啊,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嘛?”
沈清晰:“…………”
三个人吃了个饭,文静趁沈清晰结账朝她挤眉弄眼的,什桉弯了弯眼睛,点头,她一块大石当即落地,回去时雀跃地拉着什桉走在前头。
“大小姐们,还练不练?”沈清晰问她们。
什桉很好奇,“你上班经常这样摸鱼吗?”
好歹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集团CRO,副总裁级别的高管,成天在道馆晃悠干嘛?就为了看她们笑话?
沈清晰瞪她一眼,“臭丫头怎么说话的,我这是劳逸结合,谁跟你似的像个苦哈哈的高三生。”
什桉不睬他,就被沈清晰扯住后衣领,很欠地道:“来一次地面发发汗?看在你刚好的份儿上让你三招。”
文静“啪”地一声毫不留情抽在他手背,抽得男人故作矫情地捧着手嗷嗷叫唤起来,一边笑一边觑着她。
“不用你让。”什桉去换道服。
沈清晰练搏击,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练上柔术了,什桉开头保留了几分,看看他什么路子。
结果没两分钟,全道馆的人都围过来看一个一米八好几的壮汉如何被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姑娘满地摔,满场撵,又频频拍地认输的……
自回国后,什桉除了和Ryen在这儿比划了一下外就没练过,手生得很,难得有人送上门来,她把学过的技巧几乎都复习了一遍,薅得沈清晰怀疑人生。
文静震惊了,“不是吧清晰哥,你不行啊!这么菜还敢嘲笑我?”
看他架势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敢情是这几天观摩她上课挨打偷师的啊?装得什么一样!转念一想又觉得好气,在旁边看看都能学到这个程度,天才真是bug一般的存在。
沈清晰梗着脖子,“你懂什么?!”
他躺成个“大”字在那里瞥赢家,什桉微微喘着气,但已经在那里整理道服了。男人观察了几秒,忽然迅猛地翻起来拿住她的小腿把人往侧面一卷——
趁什桉还没找到姿势,一把掐住她的衣襟固定在垫子上,这么一套下来人得意极了,“服不服?这招儿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四肢都被压得死死的什桉:“……”
在有所防备的绝对优势面前,所有的技巧都失去了用武之地,她也尝到了被偷袭的滋味。
文静以为他们又开始较量了,蹲在一旁给她加油。这时沈清晰“哎”了一声,在她耳边道:“什桉妹妹,听说陆家的小子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