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桉没有如愿睡一个好觉,凌晨才堪堪阖眼,再醒来时,就是文静满屏的消息。她一回复,电话就过来了。
文静:“看了没看了没?”
什桉:“看了。”
文静发过来的绯闻八卦里,说她刚和一个美国人不清不楚,现在又和意大利人走得很近,才一晚上的时间就又冲上热搜,这媒体现在是尽盯着她磋磨了。
还有和江澄祎坐在一起看秀的照片,说她人设崩了,前几天还惨巴巴的孤立无援,摇身一变就进了十里洋场,门路这么多还装求告无门的弱势群体。
都是些瞄一眼就知道后文的陈词滥调。见身旁的人从头到尾没被拍进去,什桉便没了想法。
“江哥哥好帅啊,他直接转了喷子的回复到主页,说‘我妹几百年没在城里头待了,带她见世面不行?非得没苦硬吃才行?’——哈哈笑死我了!”
什桉:“……”几百年,野人都能成精了。
这事儿他没找她,不过他这么一表态,“江澄祎妹妹”这个标签就钉得严严实实了。什桉翻了下江澄祎的对话框,就只有昨晚的一条消息,问他有没有碰见谁。
“不是我说,真想把他们揪出来一人发一套题做,你找Va Leonardo的老板是为了援助的事啊。太闲了,黑子们真的太闲了!”
可不是吗,针对她的舆论一直都有,可最近也多得有些反常了。拜这些所赐,她和文静的账号关注人数也是火箭式直线上升,两人每天都会翻翻私信看有没有和案件相关的讯息。
“Va Leonardo要是能答应下来,那我愿意被骂。”她笑了一声,提起别的,“学得怎么样?”
“啊?”文静一下子卡壳,“什么学得怎么样?”
“巴柔。”
他们仨被她打包送到她教练那儿有一阵了,也不知道进度怎么样。
文静的声音霎时苦兮兮的:“别提了,我回来是做一番大事业的,怎么每天挨揍呀?”
起先都是要在地板上蹭得灰头土脸的,回想自己入门时的窘样什桉忍不住又笑了,“谁揍你,彭非还是李焱?我帮你揍回来。”
电话那头登时迸发出了希望,“Peter啊!”
什桉:“……”
得,教练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对新手保留。论技术Peter可是能和Ryen切磋得不相上下的人,这么多年里她暂时只能在他放水或者松懈的时候险胜那么一次半次。
打不过,什桉决定还是鼓励为主,“我们一起进步,下次我和你两个人压着他打。”
“呜呜,我膝盖好疼,大腿根也好疼——”说到这里她突然义愤填膺的,气鼓鼓地道,“什桉!旁边还有个拳馆,你猜怎么着儿?有一回清晰哥过来撞见我们挨揍,然后接连三天特地蹲在旁边嘲笑我!我晕哦,他怎么知道我训练时间的?他都没有班要上的吗?”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拳馆的老板和Peter是好兄弟,蹲点不费吹灰之力,再加上沈清晰这个人他们谁都没辙,只有他的老板能治。文静还在咕咕哝哝的,什桉忍俊不禁,心里想着最近还是时不时过去一趟好了,省得沈清晰过分捣乱。
“哦对了,你的穿搭又火了!不过先不说裙子,你那条项链……”文静顿了顿,“是当年‘力亨杯’上戴的那条,对吧?”
她眼尖,本来也是这个专业的,不可能认错。
什桉嗯了一声,“怎么了?”
“这是几年前的老款,有一个号称Va Leonardo内部员工的人出来爆料说系统里查不到你的购买记录,时间倒推回去我们也才高二,所以……”
“所以以我的家庭情况,当时怎么可能买得起一条十几万的项链,大概率是被谁包养了,对么?”
文静火冒三丈,“而且还有人去咱一中论坛上挖坟考古,把你和……和那谁的事儿也拿出来说。哎呀,反正现在各种说法,吵得是一团浆糊了!急死我了——”
她们是说好不对这些乌七八糟的谣言做回应,可黑泥都吐到她脸上了,文静感觉自己不是在修炼,而是在给结节提供生长养料。
提到以前的事,什桉顿了几秒,随即说:“只要是女的,永远会有人造黄谣,因为这是最没有成本的事。如果一直花时间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自证上,那不知道要花多少精力了。”
“不过这个话题应该很快就不会再有人讨论了。”她冷不丁道。
文静一愣,“为什么?”
她并不晓得陆判回了国,但自己转头就想通了,十分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也是,他们动动小拇指就解决啦。”
穿凿附会不需要证据,因为这证据压根不可能有。就算是想要蒙太奇式地拼凑一些真相,也得掂量掂量男主角是谁,这也是一种特权。
什桉劝慰地笑了笑,“同样的道理,最后真正能够用来攻击我的只会是我父亲案件的事实本身,因为这件事该我拿出证据,包括我们正在做的塞镇也是,不论有没有成果我们都没法让所有人满意,所以不要在意。”
那些躲在暗处的流言蜚语,她又在乎什么呢?有些恶,有些恨,毫无根由,只是浑水摸鱼的投射。就是再众口铄金,她的案子也不由他们断。
只有董欣桐。只要董欣桐遵守承诺,她一定能办得成,但变量握在别人手里一天,她就一天没法安心。
什桉先把昨晚和Giovanni的谈话落到纸面从头捋了一遍,弄完发到群组和大家同步,而后简单收拾了下证件出门,直奔附近的车行。
也不管销售说什么,指着一辆平平无奇的黑色国产车问:“最快多久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