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给自己退路。

她很柔弱，她也并不柔弱。削细的肩线连塌缩都没有，只有他仍会在她冲到那个男孩身边时后怕地皱起眉心。

什桉面不改色地看完，转头对他道：“要补充。”

她坐在地板上，景不渝抬手抚上她额角的一处伤，想叫她别这么撑着，可又不想打破她为自己营造的躯壳。最终只是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说好。

她这回却长了胆子，一避不避的，直端端地看着他。

七年了，她就这么胡闹着过来了，居然真的、真的，叫她做到了这一步。什桉有些迷蒙地想，当她迈出这一步后，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到如今她不能回头了。但假使，假使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让这个男人的轨迹蒙受一点阴影，什桉就不由自主地恐慌。

打定了拉他下水，她就不要理智思考，她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何等自私的人。

她轻轻握住景不渝的手腕，贴在脸颊一侧——这是一个有些温存、依赖，和讨好的动作。

七年过去了。

她和景不渝也就认识了这样久。

她以前，始终认为他们之间有着一张若有似无的壁，她仰视他，把他视为极重要的人，方方面面回护他，但绝没觉得自己能站到他身旁去。现在早不是过去懵懂的年纪了，就该明白他是绝对不说玩笑的。

两个人都没提那晚，可这不代表没有发生过。什桉静静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忽然就坐到他身前、大胆地搭住他脖颈，凑近脸颊——而生疏、笨拙地去亲吻他的唇畔，很有些小心翼翼的。

景不渝被她弄得一怔，但已然为她的样子动了情——她不会知道自己刚才不经意向他展露的姿态有多妩媚，单腿支上来，倾身去吻他的样子——把他心底的那簇火轻而易举地，勾了出来。

景不渝将扶将搂住她的腰，拉到自己腿上——

男人要主导这个吻，却没有昏了头。他捺住什桉的腰，微扬起的脸孔，目光沉灼而幽深，似乎还带着丝危险的告诫。

“李什桉，我是景不渝。”

这样一句严厉的话都没有让她退缩。

景不渝是男人，他们的相处经年如一的自持，却不能抵挡住她的主动——也没必要。距离一瞬变得不能再亲密，他在下，被她根本不得要领的、有些凌乱的亲吻撩拨得情动，反过来撬开她的齿关——想到门外那个满身敌意的少年。

他许久没叫人当面挑衅过，但性子沉，当年并不很放在心上，如今竟然让他——他这么一个年岁并不大的男人，有了破天荒的年龄危机——和一丝自身都没觉察的不悦。她的手臂交叠在他肩颈之上，却没什么气力，白白浪费了这极佳的掌控权，而他想要更多。

衬衣的轮廓包裹出他结实的肌线，胸腔被爱意和欲望填满，一点景总禁欲矜冷的样子都没了——就像那天第一次吻她一样，一旦纠缠，便只会想要愈深，自然而然将她放倒在沙发上。

她伤了手，只好穿穿脱方便的裙子，紧身的黑色针织长裙将她的身体衬托得曲线毕露，一截小腿紧实细长——她是这样的年轻，诱人，散发着香气。

他知道她总有一天是要离开他身边出去的，运动又那样差，便特意请了教练来教习她巴柔，空时也亲自带她。在软垫上他们只为胜负，等到胜负揭晓，喘息和汗水、褶乱的道服，还有女孩子薄薄的漂亮肌肉——

手的温度覆上去，什桉冷不丁一哆嗦。她惹的火，景不渝便不会给她思量的时间，这不专心。男人指尖缠着她头发馨香，唇舌交融，也爱流连她精致的下颚、细幼的脖颈……继而诱着她再张开唇。情|欲的冲动蒸得人迷醉，另一只手却快要把她仅剩的意识剥离了，一寸一寸地点上来——

终于，她怕了。

这样的时刻她开始害怕，纤毫就被男人觉出端倪。

“……什桉，你没准备好。”

景不渝声线暗哑，松了松自己的领口，也不管自己到了什么境地，就毫不迟疑地帮她把乱了的衣摆拉好。

——什桉什么都不能回答。

在这样的时刻，她绝不允许自己用“对不起”来侮辱他。什桉自暴自弃地拿石膏压在自己眼睛上，唇角紧绷着，有点想哭。

……他太了解她，以至这样宠着她，见她一副自责到不能面对他的样子也只有心疼。

“等你父亲的事结束了，好好想想，嗯？”

什桉还是不放手，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鸵鸟一样用力点头。

景不渝被她乖得失笑，亲了亲她的手指，起身告别：“我走了。”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