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了遍视频,她抱着电脑去找Benjamin,向他请教一些影片处理上的细节问题。
整个基地除了个别几个塞斯塔纳妇女负责食堂和清洁等环节的运作,只有她一个年轻女生。出于某种原因她被分配到一间带有淋浴功能的单间,哪怕条件算不上好,在如今的塞斯塔纳却是格外的难得了。
医疗队、新闻工作者们都住在这栋三层小楼里,女性在顶层。什桉下到二楼Benjamin的房间,门没关,Ben和另一个摄影师Leroy正在吸烟,看见她来就要起身。什桉马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小楼前方的场地上聚集了今晚要出任务的分队,在共同接受指挥官的鼓舞和祝福。政治家们毋庸置疑喜欢战争,事实证明战争为他们带来数不清的好处,他们先为自己冒贯上高尚的宏义,紧接着驱遣渴望建立功勋的战士来到这里。
士兵们是骁勇的,不会有人谴责他们冷血,因为这份骁勇背后的野心和信仰与塞斯塔纳寻求的正义不谋而合。长官用铿锵有力的话语提振士气,片刻之后,他们就将带着勇气和必胜的意志奔赴陌生战场——
“Goes rolling along!”
“Goes rolling along!”
“Goes rolling along!”
…
(勇往直前!勇往直前!勇往直前!)
斗志昂扬的画面总能振奋人心,向沦落之地传递希望的信号,什桉在阳台上默默地看着,顺手端起相机按下了快门。谁想这时,队伍最前方的长官——Ryen,他像是后脑勺长眼睛了似的蓦地扭过头,准确地在同一时间望进她的镜头。
“……”
糟了,Major Ryen简直出了名地讨厌入镜……头盔带子束裹着他有棱有角的面庞,眼神一如既往的锐利。她镇静地收起单反,朝眉间打结的Ryen远远假笑了下,光速转身进了Ben的屋子。
噪声是首要,收音也没做好,这是新手“媒体人”什桉主要顾虑的。可Ben看完视频后沉默了一会儿,对什桉说:“Natural is great,I don’t think it need any decoration,just go ahead (自然至上,我不觉得它需要何种修饰,就这样做下去吧)!”
末了,他又用一种无奈的语气感慨道:“It seems Empathy is as important as Skills(看来共情能力和技巧一样重要).”
唯有经受过什么的人,才知道如何接受他人的痛苦,才知道如何表达他人的痛苦。问起她“Why filming(为什么拍摄)”时,她答说“For HASANs(为了每一个哈桑)”——这个东方女孩总是能找到不一样的角度来诠释塞斯塔纳。他甚至预先为这部片子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标题——《LOOK THROUGH THE WINDOW(透过窗户)》.
——Why firming?
不可否认她有来塞斯塔纳的初衷,但除此之外,她也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接下来几天,法辛肯的军事行动日趋减少,对他们的约束也相对宽松了些。这里的人习惯了苦中作乐,平静的日子对他们而言如同恩赐,什桉走在街上都能感受到塞斯塔纳人心情的松快。
自那天从瓦希德家回来什桉就仔细询问了S|mith,S|mith知道瓦希德的肋骨已经得到了妥善处置后表明只要多加修养即可。想到小男孩被骨痛折磨得泪水涟涟的模样,她又问S|mith能不能给她一些安定。
战乱时期,西药总是比想象中的更奢侈。
S|mith固然十分同情瓦希德的遭遇——碍于军医是“绝对力量”不可离开,S|mith偷偷给了她一些用量,继而好奇道:“Anna,you do know well with disease,how you get that?In paper(你对疾病很了解,从书上看到的吗)?”
“My mom had been sicked for quite a long time(我母亲病了很久).”
S|mith恍然大悟,“You’re always a good caregiver(你一直是个好的照料人)!”
A good caregiver…Michael也这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