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压低了嗓音,可什桉还是从她接连的质问中听出了些恼怒的味道——依这位“崔小姐”所说的话,她听起来像是景不渝的……老相识?一番表白算得上赤|裸裸了,满是委屈和指控之意。
两声细跟步子,是崔小姐在走动。景不渝的声音似乎比以往少了些精神,说的话仍是挑不出什么错的,却显出少有的冷淡,“崔小姐一切都好,不必为了别人妄自菲薄。既然舟车劳顿,崔小姐不如早点回去休息,我会为你安排司机。”
“我自己有司机!”又是迫近的两步,“今天你别想拿什么借口打发我——我到底哪里叫你看不上,你必须说个一二三来!”
听到这里,什桉大致拎清了状况——男女间的事,景不渝自己会处理好,她能帮上什么忙?听人壁角太不光彩,什桉扯住沈清晰的袖管往后拉了拉,皱着眉摇了摇头。一阵冷风扑过来,她微微打了个哆嗦,转身要走。
“崔小姐,请自重。”
这句话重叠着步伐响起,下一刻,她就被沈清晰推了出去。
“……”
栏杆旁一正一背的两个人立时看来。什桉的目光和景不渝的相撞,继而被一身贴身红裙的身影所吸引——琉璃窗内投射而出的七色光晕披在身材姣好曼妙的那人身上,她受到惊扰回眸,娇俏而精致的脸庞上一双浅色的眼睛,红唇明艳,有种风情百媚的美。
什桉怎么也想不到,站在这里和景不渝纠缠的,是当红国际女星崔淼淼。
她身后的男人因为她的陡然出现——今夜的他反应仿佛有些迟钝,眸子注视着她,光粒焯烁,一瞬不瞬。正装里的衬衫少扣了两颗扣子,意外的慵懒。
沈清晰打破静寂,揽过她肩膀带她向前,笑着说:“Sorry to interrupt~But Jing,your girl's here.”
崔淼淼闻言蓦地回头,看清景不渝的神情后一怔。她咬了咬唇,杀气腾腾地望向什桉,“你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
“崔小姐。”男人自旁错身而过,口吻微沉,“这是我的私事。你越界了。”
她面露好胜之情,不甘心地想要上前争辩,被沈清晰嬉笑着拦住。无计可施地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用她心心念念的温柔和细致,脱下外套罩在那个“入侵者”肩上,裹着她转过拐角……崔淼淼急道:“景不渝!别以为随便找个没斤没两的女人来就能吓退我!我不会……”
“唉,崔小姐你光着胳膊不冷嘛?来我们进屋说进屋说……”沈清晰大功告成地目送他们离去,四两拨千斤一般把崔淼淼的话堵了回去,横着臂膀半推着她回宴。
……
“怎么来的?”
“沈清晰叫人接的我。”
景不渝没带她进任何一间屋子,而是沿着来路回去。外套脱给了她,他便也只剩一件衬衫了,什桉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不轻的酒味。醇馥浓郁的陈年酒香,醉意绵绵的气息。
“……喝了很多?”
“唔,有点。”他走在前面,步子缓慢,“下次别被Aaron诓来了。冷到了……就叫他赔你。”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医院前。景不渝和她都历历在目,也都没有提起那些。就像回到了所有事情发生以前,一张薄薄的纸悬张在之间,怡荡着暗昧的涟漪。她还没说什么,远处一个着深蓝色唐装的侍应生从廊下踏上石子小径,到近前微弯着腰对他道:“景先生,需要为您安排代驾吗?”
——三合里的人都知道,景氏的继承人不讲究派头,是不勤用私人司机的。
景不渝却没有及时地回话。侍应跟在身侧望了一眼,英英而立的男人此时有着难得一见的高情意态,不比以往的澹寡内敛,反透着些湿润情致,“……景先生?”
什桉也觉察到了。小跑两步扶住他小臂,微烫的温度隔着一层衣衫传过来,格外的炙人。以为他受了凉,她当即脱下衣服,“景总你没事吧?”
“穿好。”压住她肩头,景不渝的眼睛深得像一汪冬池,把她的动作一并钉住。转头对侍应说,“谢谢。我的代驾大概已经到了。”
她盯着景不渝,提防着他不太对劲的状态。可男人除了步伐稍慢,再没有多余的失态痕迹了。侍应要了锁钥预先启动了车子和暖气,右手悬搁在车顶拉着门,一应事毕才致候离开,退到大门下等着他们还没抵达的代驾。
什桉坐在车里,口袋里的手机一震,收到沈清晰给她发的消息——
[酒里不干净。我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叫了医生过去,Jing就先拜托你了。]
不干净?她心里一竦,扭头看景不渝。
他倚在靠背上,下颚微仰。喉结凸起,锋利,又散发着濛濛的性感。手臂压着眼,一动不动。
不干净……是什么意思?原来不是酒醉么?她担心地靠过去,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并不很烫,反而有些凉。景不渝没有动静。
车窗被轻轻敲了敲,姗姗来迟的代驾先道了歉,得到许可后上车。什桉把沈清晰发来的位置报给他,嘱咐他慢些开,更不要急停。车子平缓地驶动,她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围在景不渝身上。做完这些正要拉开距离,男人的手臂却猝然地一落,揽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