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北的秋天短暂，来不及细细感受便被冬天强势地挤走。

云淡淡的挂在高高的天上，冷空气钻进衣缝，贪婪地享受暖意，黎真礼快步跑进地铁站，手贴在冰冷的脸上。

黎真礼和舒玉约定好去万象城玩剧本杀，她低头研究手机上的地铁线路，丝毫没注意身边有个熟悉的身影。

手机上舒玉弹来了消息。

酥鱼：【我可能会晚到一点点，刚刚没拿充电宝，折回去拿了躺。】

lizhenli：【没事，我也刚出来。】

换乘站又涌上一波人，尽管已经站在很里面，黎真礼的脚还是被人踩了一下。

那人很快说了声不好意思，黎真礼默默把脚往回收了收。

这一瞥，黎真礼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抬头确认，是祁觉没错。

他不拍冷似的，只穿着简单的夹克黑裤，耳朵上挂着一副耳机，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地铁到站，前面人的旅游登山包重重的砸向黎真礼，黎真礼没设防肩膀吃痛，那人浑然不觉，身体还在往后仰，黎真礼伸手推他的书包才得以喘息。

人流换乘间，黎真礼眼角的余光与祁觉撞上，他脸上并没有看见她的惊讶，十分自然朝她摆手。

“站过来。”他指指他身后被隔出的完美角落。

没在犹豫，黎真礼挤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

祁觉指指他耳朵上的耳机，意思是听不见。

黎真礼翻了个白眼，稀得搭理你。

祁觉嘴角挂笑，握着扶杆的手紧了紧。

地铁上的杂乱逼仄的味道被祁觉身上清新的花椰香替代。人对气味是有记忆的，黎真礼不由得想起那次水龙头爆开的经历。

好快，竟然已经到了冬天。

下一站就是要换乘的站，黎真礼抬头眼睛看向祁觉，等待对上他的视线。

注视是有温度的。

祁觉的视线很快看了过来，黎真礼指了指车厢门，意思是我下站下车，需要你让一让。

祁觉没动，黎真礼只好摆手，明确指示他往旁边靠靠，手没用力的推了他一下，从角落中挤出来。

从车厢出来，黎真礼看到复杂的换乘标志，翻出手机确认路线。

地图app还没点出来，胳膊就被人碰了一下，很轻。

“这边走。”祁觉站在她身边，垂眸看着她。

黎真礼愣了几秒：“你也去万象城？”

祁觉摘掉另一边的耳机，点头：“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这？”

黎真礼后知后觉，懊恼自己现在才察觉。

明明出现在同一车厢就已经很可疑，现在是假期，大家的时间都不一样。

“你怎么没和我说。”

“我以为舒玉和你讲了。”

黎真礼语气淡淡，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怨气。

“难道知道我也去，你就不去了？”

黎真礼沉默。

祁觉装可怜，语气低落：“你果然是这么想的。”

“我没有。”听到祁觉委屈的语气，黎真礼下意识反驳，“我要是这么想，现在就坐车回去了。”

“是吗？”

黎真礼点头，抬头看着祁觉的眼睛彰显真诚。

明亮的眼睛中映着点点繁星，祁觉眼神忽闪。

算了，不和你计较了。

这趟线人不多，上车后还有几个空座。

黎真礼先一步上车，小跑着坐到最里面，招呼祁觉快点坐过来。

“一会儿我先去，你晚点再到。”

祁觉没说话，他的腿随意敞着，入侵着黎真礼的位置。

“你先去，我过会儿再到也行。”

祁觉偏头看着黎真礼，脸上挂着不满，一字一句道：“你在担心什么？”

黎真礼语塞。

她笑了声，试图找理由：“还是分开到比较好一点。”

祁觉漫不经心地点头，翻出耳机戴上。

黎真礼眼观鼻鼻观心，眼睛望着线路图出神。

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刚刚连接上的冰原大陆中间倏然断裂，又成了一块块孤立的冰岛。

玩剧本杀的地方在商场顶层，进了商场后祁觉走得很慢，慢悠悠在后面闲逛。

假期里商场本就人多，扶梯间隔着几波人，黎真礼停在扶梯口等他。

“怎么了？”祁觉问。

“一起走。”说着黎真礼迈上扶梯。

祁觉在原地停了两秒，随即跨步迈进和黎真礼同层的扶梯。

“你不是要我晚点到吗。”他语气稍显别扭，眼神瞥向黎真礼身后。

“噢，感觉你不乐意。”

“我的心情很重要吗？”

“什么？”

热闹的广告声盖住了祁觉的声音，黎真礼问道。

“没什么。”勇气需要时机，散去了就不易聚起。

少爷的心情很重要，黎真礼眼神瞥向别处，心里说道。

等候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