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严嬷嬷喃喃道,声音有些干涩,“这般模样,莫说小选,便是送到任何贵人面前,也断没有不被留下的道理。”她心中那份惋惜,此刻化为了某种笃定——以此等姿容,只要规矩不出大错,前程定然不会差。
与此同时,被顾诚深度催眠的卫县令,也在积极为爱子的前程奔走。她虽被控制,但基本的思维逻辑和原有关系网仍在运作,只是目的被扭曲为不惜一切代价将“卫六郎”送入皇宫体系。
她修书数封,动用了自己这些年积累的、为数不多的人脉,尤其是与一位早年同僚、如今已调任京城的旧识反复沟通。信中极尽渲染“卫六郎”的容貌才情,询问有无门路,能在小选中谋个“好去处”。
不久,旧识回信了。信中除了叙旧,还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如今宫中局势微妙,陛下年富力强,后宫位份多已有人,且关系错综复杂。新人贸然入后宫,若无强硬靠山,极易成为倾轧的牺牲品,“杀人不见血”并非虚言。
但旧信话锋一转,提到一个“极好”的出路:三皇女徐映真。
信中说,三皇女徐映真,乃前君后嫡出,天资卓绝,圣眷正隆,虽未正式立储,但朝野皆知,她只待大婚之后,太女之位便如囊中之物。皇女府如今正在遴选合适的侍从、宫人,乃至……身份清白的良家子,以充实内院,为将来做准备。若能通过小选渠道,将六郎运作进皇女府,哪怕是先从低阶侍君或贴身宫男做起,也是一步登天的捷径。信中尤其强调,三皇女“性情宽厚,御下有方”,且皇女府内相对简单,远不如后宫险恶。若能得三皇女些许青眼,将来前程不可限量,甚至……若有机缘,在皇女登基后,得封个四君或是昭仪,容华便是泼天的富贵和尊荣。
旧识还透露,自己如今恰好在三皇女府中担任一个不大不小的职务,可以代为打点、引荐,但需要卫明兰这边准备好“六郎”的画像、籍贯文书,并确保人在规定时间抵达京城参加遴选。
“徐映真……”顾诚看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微闪。他记得拍卖会上那个声音,那个夺走他九心海棠的神秘女子。竟然是她?三皇女?未来的太女?
这倒是……出乎意料的“巧合”。
进入徐映真府中,固然可能离目标更近一步,但风险也剧增。那是未来储君的眼皮底下,高手更多,规矩更严,探查更难。
卫县令以万分感激和迫不及待的口吻回复了旧识,表示一切听从安排,必将“六郎”完好送至京城,并附上了一笔不菲的“打点费用”。
严嬷嬷得知“前程”可能落在三皇女府,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教导越发严苛:“既是往贵人身边去,这规矩仪态,更要精益求精!皇女殿下什么美人没见过?你要出众,更要不犯错!”
束腰勒得更紧,礼仪要求更严,舞蹈练习到深夜。
顾诚承受着这一切。腰间的束缚让他呼吸不畅,脚步的旧伤在长时间练习下隐隐作痛,每一次跪拜都像在叩问自己的灵魂。镜中那个倾国倾城的卫六郎越来越像,而内里的顾诚则在极致的压抑与屈辱中,将所有的情绪淬炼成最冰冷、最坚硬的毒。
他就像一件正在被精心打磨、准备进献的绝世瓷器,美丽无匹,却也脆弱易碎——只待时机,便会露出内里淬炼已久的狰狞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