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教嬷嬷姓严,人称严嬷嬷,年轻时在州府官邸侍奉过贵眷,最是看重规矩与男子的仪态风姿。这些日子教导卫六郎,她心中那点因蛊虫控制而产生的模糊服从感,竟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惊艳、惋惜与严苛职业习惯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这日,教授完一套复杂的宫廷步态后,严嬷嬷让顾诚站定,自己则背着手,围着他缓缓踱步,目光如同最挑剔的裁缝,丈量着每一寸。
“六郎这容貌……”严嬷嬷终是忍不住,停下脚步,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里的惋惜几乎要满溢出来,“老身在这南疆州府几十年,也见过不少号称‘美人’的郎君,可跟六郎你一比……唉,都成了庸脂俗粉。”她的目光流连在那张即使淡妆也难掩绝色的脸上,“眉眼是山水丹青都画不出的韵致,骨相是老天爷亲手雕的,这份气度……哪怕静立不言,也自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冥冥中的谁听,“这般品貌,若是生在中州世家,早十几年送上去,怕是连凤位都敢争一争……真是造化弄人,偏生在这南疆,又赶上只是小选。”
惋惜归惋惜,严嬷嬷的“敬业”丝毫未减。她的目光很快从顾诚的脸上移开,落到了他的腰身。
顾诚常年练武、厮杀,虽身形修长挺拔,但腰腹肌肉紧实,线条利落,是充满力量感的劲瘦,绝非女子或深闺男子那种柔若无骨的纤细。
“这腰……”严嬷嬷皱起了眉,走上前,伸出手隔着衣料在顾诚腰侧按了按,力道不轻,“还是太硬,不够软,不够细。宫廷审美,讲究的是‘杨柳细腰,不盈一握’,行走时方能摇曳生姿。六郎这腰,好看是好看,却带了些……硬气,不够柔顺。”
顾诚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又强迫自己松开。他能感觉到严嬷嬷手指按压的地方,正是他发力的核心区域之一。羞辱感伴随着杀意,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心头,又被他死死压回眼底。
“无妨,”严嬷嬷似乎没察觉他刹那的僵硬,转身从带来的箱笼里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条特制的束腰。并非普通布带,而是用柔韧的鲛绡混合细银丝织就,内侧衬着软缎,外侧绣着简单的缠枝花纹,看着精美,却透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束缚力。
“从今日起,除了夜间歇息,每日需束足四个时辰。”严嬷嬷语气不容置疑,“老身亲自为你束。初时难免不适,忍一忍便好。这不仅是为了腰身好看,更是磨一磨你的性子,让你时刻记得——柔顺,才是男子立身的根本。”
说罢,她示意顾诚褪去外衫,只着中衣。然后,那冰凉的束腰便贴上了顾诚的皮肤。严嬷嬷手法熟练而用力,一层层缠绕,收紧,再收紧……顾诚感到肋骨传来压迫感,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短促,腰腹被强行勒成一个更纤细的弧度。那感觉,比缠足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层次的、对力量和自由的剥夺。他必须极力控制,才能不让体内因不适而躁动的真气泄露分毫。
束腰完毕,严嬷嬷退后两步,再次打量。
这一次,连见多识广的她,也真正地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失神的震撼。
月白中衣,玉带束腰。那被强行勾勒出的腰线,细得惊心,却又因顾诚本身挺拔的身姿而不显羸弱,反有一种脆弱易折与内在韧劲交织的矛盾美感。束腰之上,是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脖颈;束腰之下,是笔直的双腿。配上那张毫无瑕疵、清冷中带着一丝被规训后刻意流露的柔顺的绝美容颜……
晨光透过窗棂,淡淡地笼在他身上。
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严嬷嬷搜肠刮肚,也只能想到这两个词。这已超越了性别,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震撼人心的美。仿佛九天仙君不慎坠入凡尘,被迫披上了人间最华美也最沉重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