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他?”凌珵匪夷所思,“李太清碍于身世,绝无可能在朝中有所作为,这些年他所做的也无非是打理皇陵或是督建皇陵之事,跟朝臣、勋贵并无往来,与尹攀和王邕更是没有半点儿私交。”
容姵芷:“他负责皇上陵墓一事,事必躬亲,就连你来夷林的事,都先同他说过,仔细想想,从京城到夷林我们一行人走了四十多天,若陵墓被盗一事不是巧合,而是刻意为之,那从这事发生的时间上来说几乎是一得知你要去夷林就开始有人通风报信了,而且,很有可能是知道你要去夷林的真实目的。”
凌珵仍不愿意怀疑李太清,他想不出动机。
容姵芷见他锁眉,又道:“外头闹得厉害,这几日暂且先不动。”
老夷林王尸骨被盗一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怨鬼索命的言论在民间散开,这下不仅是老百姓,就连不少的将领都跑到了王府问这件事,更有将领直接去了守灵村,把负责守卫的将领一顿责骂,派了最精锐的将士保护陵墓。
同时,夷林处处风声鹤唳,有案底前科的盗墓贼全被抓进天牢,挨个严加审问。
其中有一人供出,有一年偷盗之时,似乎见过容氏之人的身影,夷林王即让人去请容鸾。
容鸾道因那块地产一种草药,所以才去派人去采,且老夷林王在生前并不介意此事,不要说是他本人的陵墓,即便是先祖的陵墓,他们容家也是去过的。
容家是夷林的土著,世世代代生活在夷林,后来来来往往了很多外人,也来来往往了很多的诸侯皇朝,但容家一直秉承着不与外族通婚的习俗,直到老夷林王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容家在夷林身份是特殊的,夷林王问完,将人好好的送了回去。
但军中早有对容家不满的将领,让夷林王趁机将容家的人教训一番,夷林王却说容氏到底是夷林土著,于当地百姓而言意义不同,且他们挖掘药草也是为了治病救人,真要将容氏如何,可能老百姓就要先闹了。
老王爷尸骨一日没有下落,夷林民间氛围便愈加紧张,这就导致李太清行动受限。
皇家园林本就与陵墓相隔不远,此刻官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老百姓前赴后继的住在陵墓四周,他们也不讲究,席地而坐,饿了就采野菜、打野味,生火烹煮,累了就躺下,幕天席地,白日里做得最多的是颂歌,唱的是夷林安魂曲,以求老王爷灵魂得以安息。
当年若非老王爷拼死护住了夷林免遭周边小国屠戮,现下根本不会有这样安顺平和的日子,他们或许并不认同昭国,但老王爷不一样,哪怕人已经去了这些年,夷林王也换了人做,心中也仍然不改对他的敬重。
李太清根本无法靠近皇家园林,他已在夷林待了半个月,找金丝楠木一事还未有半点儿进展,为此,他只得亲自前往夷林王府,面见夷林王,只是夷林王并不与之见面,只派了身边副将传话与他。
“李大人莫要着急,再过三日就是中原的春节了,王府和军中兄弟们,自要好好庆祝一番,待过了这几日,自有人带你进皇家林园。”
李太清只得回驿站。
凌珵养伤无事,便也悄悄住进了驿站,每日与李太清对弈,只是李太清棋艺高超,他不是对手,几番下来,只得认输,“表叔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国手。”
李太清把黑棋一颗颗从棋盘捡起来放进棋盒中,“无聊时多钻研了些。”
凌珵一笑,伸左手去捡白棋,忽然闷痛低叫了一声。
李太清抬头询问,“怎么了?”
凌珵摇头,“手有些疼,不妨事。”
李太清不放心地叫来了大夫,见太子谨慎地看着来人,他道:“这是太医署的太医。”
凌珵这才把手伸出去,那太医诊脉过后又问了些是否头疼脑热的话,最后没说出到底得了个什么病,但药汤却在午后送进了他屋里。
李太清道,“虽然没有大碍,但还是要注意些,这是滋补的药。”
凌珵叹一声,还是捏着鼻子喝了。
除夕当天,驿站简单装饰一番,晚上也上了一桌珍馐。
凌珵与李太清敞开胸怀的饮了一夜的酒,隔日醒来已是午后,捏着肿胀疼痛的额角,凌珵缓了好半晌才从床上坐起来,听得外头似在吵嚷着什么。
他开了窗户一角朝外看去,是个军中穿着的人跟李太清的护卫发生了口角,两人均是一脸怒气,唇枪舌战许多回,最后不欢而散。
两人都有一副大嗓门,凌珵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也因此很是无语,为了一袋大米吵嚷成这样,当真是闲得发慌。
不过在他洗漱过后,同李太清一同用膳时,吃到了一碗清甜的大米饭后,他又觉得那顿吵还是有点儿道理的。
“这米跟中原的米似乎并不相同,很是香甜。”
李太清道:“这是夷林的长香米。”
凌珵几乎没吃菜,干吃了两碗白米饭。
李太清见他喜欢,笑道:“这样好的米饭,只能在夷林吃到了,殿下要多吃点儿才是。”
“可把稻种带回去培植。”
李太清笑着摇头,“哪里那么容易,水土不同,种不好的。”
饭后两人又在驿站后花园踱步消食,闲话夷林的山水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