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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师徒四人在省队附近的咖啡店继续白天未完的话题,人手一杯咖啡、一份甜品。
一张四人桌,方文和陈敬坐一侧,许知霖和徐祎坐对侧。
方文望着眼前的得意门生,一表人才、头角峥嵘。
五年前的冬训动员大会,开启了东京奥运备战。那时,他们一个是东京周期的希望之星、另一个是巴黎周期的后备力量。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前花影座间移。
“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我居然能见证你们的事业和爱情。”方文道,事业在意料之中,爱情却是从天而降,“没见过这么快确认关系的。”
“你有什么感受吗?”徐祎问,“以后我们吵架,你和陈导帮谁?”
“我拉知霖逃跑,把你留给方导。”陈敬最怕烫手山芋:“我吵不过你。”
徐祎把握十足:“我拉着你,不让你跑。”
“陈导,我们跑也没用啊,小师弟跑得快,等下一手抓一个。”许知霖喝了口生椰拿铁压惊,悲凉地对陈敬说:“接受现实吧。”
许知霖的话犹如一把小锤子,砸向陈敬胸口,他疾首痛心:“知霖,为什么不反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许知霖选择卧倒、放弃挣扎:“抗议无效。哪里有抗议,晚上连睡觉的地儿都没了。”
他是只软弱的小兔子,徐祎是条凶猛的大蛇。
“啧……”方文不信他的鬼话,这口吻深得徐祎真传,“你的地位有那么低吗?又在瞎编。”
“呵呵,小情侣间的情趣是吧?”陈敬见徐祎低头憋笑,心知又中计了。
“好了,说正事。”方文回归正题,“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徐祎说:“我和师兄想把驾照拿了再回。我还想回家一趟,有些事情处理。”
“这样子……”方文以为徐祎回过家了,“不应该啊,你是你们市首位奥运冠军,没让你回去接受表扬吗?”
当地宣传稿发了不少,也采访了徐永兴和周岚,然而冠军本人迟迟未出现。
“有啊。我之前在师兄家住了一周,但后面他跟我告白,计划有点乱了,我找理由推迟了。我妈不知道缓过来没有,省得回家惹她生气。”
徐祎原计划,在许知霖家住、玩几天就回自己家。结果许昀安问他们考不考驾照,他想,考就考吧;一报名,他又不想两个城市两边跑。徐永兴和周岚早出晚归,没时间陪他,他回去只能在店里帮忙。
倒不如留在这里,想玩就跟许知霖出去玩,想训练就训练。
方文问:“我听老韩说,你是有训练和练单动作的?”
韩峰说,徐祎胖了三斤还翻得动,并且体重很快恢复正常,整体水平没有明显下滑,就是心有点散了。
小屁孩撒欢。
“怎么了吗?”徐祎保持练习,是为了提醒自己,业精于勤荒于嬉。
“十月底有冠军赛,我想让你参加,把没拿过的冠军拿一遍。”方文说,“你是一线队员了,往后应该没机会、也没必要比冠军赛了,那是留给其他人争保送资格的。”
“你想还是姜导他们想?”徐祎问。
按照惯例,奥运选手在奥运结束后,不再参加各类赛事,他们会调整一段时间,再开启下周期的备战。
“我提的。”方文有他的判断:“我感觉你状态还可以,试试无妨。姜导说,除了你们俩,适龄的都比,锻炼他们。”
直白点说,其余一线队员未必参加,方文想让徐祎去批发金牌。
陈敬说:“不用最高难度也行。主要看你状态,你想不想参加。”
“师兄,你觉得呢?”徐祎问,“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他去了,意味着又多了几个伤心的第四名。
前三才能免试入学。
“看你状态。”许知霖说,方文说得对,过了这村没这店,“别以后想起说‘什么冠军都拿过了,就冠军赛没拿过’。”
以徐祎的能力,不用满血都能冠,何乐而不为。
“还有时间,先报名吧。”徐祎说,“比不比的,迟点再说。”
方文说:“好,我告诉姜导。”
“还有一件事,关于新周期的。”方文的休假,休了像没休,“新规则我和陈导研究过了,对徐祎影响不大,对知霖影响比较大。这也是我想让你们尽快回来的原因。资料我没带,先粗略说说。”
“自由操,知霖的两串连接作废,想拿加分要练新连接,前360和前540不能一起做,要改编排。双杠,下法降成E组了,巴夫萨、提佩尔特、希里等有新要求。单杠,D组及以上的中穿接D组及以上的空翻有加分,限制同源空翻,编排得调整。内容挺多的,结合你的储备,我编了成套,就看你能不能练出来。”
除跳马外的五项,方文每项至少做了两个方案,既能保持许知霖的竞争力、也尽力减少伤病对他的影响。
“徐祎的自由操,900前团二保留,前360前720没用了、改。老韩有先见之明啊,你把出界的前360前屈两周捡回来,就不用学新连接了。单杠,呵呵……不能做这么多特卡了,学新动作吧小朋友,争取把全运会和亚运会的单杠奖牌拿了。”
“另外,考虑到你今年和去年被老韩逼得太紧,你的储备基本够用,我暂不打算让你学太难的新动作,想让你缓一缓,保护好身体。我和姜导老韩谈过,上半年对你来说压力真的特别大,我不想为了全运会再去逼你。老韩的意思是,你有底蕴,没什么人有能耐跟你争自由操和跳马,你保持好状态、不要轻敌就行。姜导说,他和高宏伟帮你俩兜底,高宏伟不会对你们指手画脚,你们尊重他、别给他甩脸色就好。”
徐祎和许知霖大眼瞪小眼,八月比完奥运,九月讨论新成套?
夺冠恍如昨日。
许知霖说:“我听你安排。”
他近来身体还好,A队对他们的医疗保障到位,随时重新投入备战。
“我也是。”徐祎说。
方文说:“你们留在这儿也行,我跟姜导说过了,等年底登榜仪式再回去。我这两天得回去拿资料和冬天的衣服,顺便把文轩带过来。”
周航预计比完全运退役,在今年全锦赛后已回省队。
严旭彬作为替补,在奥运开赛后回了省队。Y队叫聂文轩也回,跟队友多磨合,以便更好地备战全运。
方文不想把聂文轩放回马仁义那里,省得他又逼聂文轩乱上难度。
方文没有冷落聂文轩,该教的都教了,只不过许徐二人光芒万丈,显得他存在感不强。
许知霖和徐祎想在A队多待一段时日,方文不可能长时间不管他们,因此折中处理。
此举正中A队下怀,他们欲让方文抽空指导队员们,提高竞争力。当方文提出想把聂文轩带来外训,高宏伟没有反对,表示为他们提供应有的保障。
“帮我们把秋冬的衣服寄过来呗。”徐祎说,“我们只带了夏天的。”
方文说:“行,钥匙给我,告诉我要哪件。”
徐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