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头天晚上聊得太欢,以致第二天一觉睡到十点多——饿醒的。
徐祎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十点半了,我们去吃午饭吧。”
“行啊。”许知霖懒懒应道,“我也饿了。”
换衣服时,徐祎背对许知霖,睡衣睡裤一脱,随手丢回床上。随即有道贪婪的目光缠上来。
“徐祎。”许知霖意味不明地喊道。
徐祎不觉有异,弯腰穿裤子:“干嘛?”
许知霖轻佻道:“你敢不敢转过来?”
裤子穿了一半,挂在膝盖处,徐祎往上一扯,慢腾腾转身面向许知霖:“有什么不敢的?”
拖鞋“哒哒”声,拖沓又吵闹。
许知霖缓缓靠近徐祎,一把扯住他没系好的裤绳,将他拉到身前。
“敢?穿好了再转身?”许知霖笑得很有企图。
“你第一天知道我这样换裤子吗?”徐祎不以为意。
许知霖拉紧裤绳,绳子缠上手指绕圈圈。
眼见距离越来越近,身体快贴到一块,徐祎终于意识到:“好啊你个色狼!偷看我!”
“我不仅偷看,我还想偷吃。”许知霖抚上徐祎胸膛,力度跟挠痒痒似的:“我饿了。”
眼神却比外头的太阳更热。
徐祎:“……”
许知霖单纯摸了几下,未有进一步动作。
徐祎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哪能猜不到许知霖想什么?
“师兄,你变了。”徐祎正色道,“你以前很自觉回避的。”
他们以前背对背地换衣服,你不看我、我不看你,保持基本的尊重。
眼下,徐祎没穿衣服、裤子松松垮垮,邪恶双手在他上身游走。
“大白天的,不要搞颜色好吗?”徐祎使劲戳许知霖胸口,意图用一根手指推开他:“端庄、矜持,OK?”
“不OK。”许知霖嘟起嘴、摇摇头:“除非你亲我。”
呵,男人。徐祎也嘟起嘴、摇摇头:“不OK。”
“好嘛。”许知霖以柔克刚,摇晃徐祎的手臂示好:“好不好嘛?”
“赶紧换衣服!”徐祎无动于衷,反而板起脸:“亲你?亲你个头!”
许知霖装听不懂,低头讨要:“亲头也行。”
徐祎顺势把他梳好的发型揉乱:“行了,用手亲了。”
许知霖瞬间呆滞:“……”还能这样?!
“你耍赖!”许知霖不服气,明确提出:“我要你用嘴亲。”
“你刚才没说,不算数。”徐祎扬扬得意,玩套路,谁不会呢?
“下次想好再说。”徐祎摸摸许知霖的脑袋,哄小孩般:“学会了吗小许同学?”
可恶!许知霖心道,今晚!今晚我一定要讨回公道!
“知道了徐老师。”许知霖暂且服软,伏低做小。
徐祎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满足地:“嗯……”
走出宿舍,两人兄友弟恭更胜从前。
他们说好了,不在人前暴露新关系。
傍晚,许知霖和徐祎相约操场。这次,徐祎带了相机。
他们坐在看台最高一级的阶梯上。
许知霖说:“小师弟,你能把我想说的话录下来,再拍日落吗?”
“好。”徐祎说,“你侧一点坐,不然我不好拍。”
许知霖调整坐姿,以便徐祎半蹲在同级阶梯录像。
许知霖眸光潋滟、笑意清浅:“今天是2020年9月2日,天气晴,地点是省队操场。昨天的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徐祎告诉我‘许知霖,我想好了,跟你试一试’。我的小师弟、我最亲密的队友、我最要好的朋友,从昨天下午开始,多了一个新身份——男朋友。未来,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我们都并肩前行,成为彼此最坚强的后盾。我是许知霖,我喜欢徐祎。”
徐祎按下暂停键,左手伸向许知霖,比了半个心。
许知霖伸出右手配合。
一个完整的心在镜头前呈现,徐祎继续录像:“今天是2020年9月2日,是我们第二次一起看日落。日出时,你对我说出第一声‘我喜欢你’;日落时,我回应你第一声‘我喜欢你’。从零到一、由一归零,循环往复,我们的感情始终不变。我是徐祎,我也喜欢许知霖。”
徐祎再次按下暂停键:“我说完了,可以录日落了吗?”
“你录吧。”许知霖说。
晚云收,夕阳挂,徐祎靠在许知霖肩上,看余晖移动:“一切来得有点快,又好像是意料之中。”
“能适应吗?”许知霖也怕操之过急。
“我会慢慢适应的。”徐祎说:“给我点时间。”
“好。”
日落月升,人群散去,两人在昏暗的操场里拉起手。
许知霖用小指尖轻轻刮徐祎掌心,挠得徐祎心痒痒:“怎么偷偷摸摸的?”
“谈恋爱不都这样吗?”许知霖说:“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试探。”
“试探我让不让你牵手吗?”徐祎问,他们不是没拉过手,就是这时间地点……大有不同。
“试探你的接受程度。”
“我发现自从那天你说你喜欢我,我们原本正常的身体接触,好像一夜间变得暧昧起来。”一提这个,徐祎心跳加快,摇拨浪鼓似的“咚咚”响,“是你故意还是我的错觉?”
“我故意什么?我不是大大方方的吗?”许知霖胸怀坦荡像磨刀石:“喜欢就是喜欢,想牵手就牵手。”
“又偷偷学了什么恋爱秘诀?”徐祎怀疑他纠结三日,许知霖暗中学习,“我前几天没留意你干什么。”
“这用学吗?我举一反三。”许知霖神闲气定:“学,是前人的经验。我触类旁通,不是更有意思?”
说罢,他从两手相牵换成十指交握:“是不是握得更紧了?逃不掉了?”
徐祎向下甩手,挣脱不开。
“在外注意形象啊。”徐祎敲打道,“别动手动脚的。”
许知霖咬文嚼字:“我哪有动脚?我的脚还没缠上来呢。”
“……”徐祎瞥了许知霖一眼:“你窃笑什么?”
“我高兴啊,牵男朋友的手。”许知霖笑如一弯新月,“你不高兴吗?”
徐祎叽里咕噜道:“别在外面腻腻歪歪的。”
“哦……”许知霖拖长语调,“回宿舍腻歪。”
徐祎不想再搭理他。
……
夜色弥漫,月明星稀,徐祎靠在阳台栏杆上,抬头与明月对望。
许知霖蹑手蹑脚地走出阳台,伸手环在徐祎腰间,下巴抵在他肩窝,嘴唇擦过他下颌。
“你比月色更美。”许知霖的嘴,比晚饭吃的蜜汁叉烧还甜。
“说你偷偷学习,你又不承认。”徐祎轻拍许知霖手背:“不老实。”
许知霖抓住他的手:“我说了,举一反三。”
“我看你想造反。”徐祎说,许知霖的胸膛紧贴他后背,中间连张A4纸都塞不下,“一回到宿舍,摸来摸去。”
许知霖自有大道理:“我在外面克制,回来不能放肆吗?”
“你打算以后都这样?”
“你想啊,等我们恢复正常训练,哪有这么多时间卿卿我我?”许知霖的理由一个接一个。
“嗯……”徐祎若有所思,“你说得也对。”
许知霖说:“百分之两百对。”
“最近甜言蜜语不少啊。”徐祎说,许知霖快成话唠了。
“跟你学的,‘师兄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像豆腐花拼芝麻糊,滑溜溜、甜滋滋、黏糊糊。”许知霖学到精髓,腔调自带波浪号效果:“小师弟,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徐祎被肉麻得打颤,似琴弦抖动:“有这么嗲吗?”
“有的,萌混过关,卖萌的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