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平衡木决赛,华国队拿到一个第三、一个第六。
男子双杠决赛。
本场比赛,难度最高的依然是许知霖的6.8,他是奔着三连冠去的。
如果说,他的资格赛如春的绿、团体决赛如夏的红、全能决赛便如秋的黄,那么单项决赛……
寒冬将至。
方文把对徐祎的炙热,转为对许知霖的温厚:“拿出全能决赛的发挥就好,德国的质量不如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德国选手Hyman Derrick,在今年欧锦赛上,拿出一套6.7的双杠。
“知霖,放宽心,真的不用紧张,没关系的。”方文的语调如母亲哄孩童入睡般轻柔,生怕惊扰他的梦。
方文想,这教练好难当。几十分钟前,他和徐祎嘻嘻哈哈;几十分钟后,他又要对许知霖温声细语。
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他一个盖要盖两个锅,还得保证严丝合缝。
决赛打响。
直播间内,方悦说:“欢迎各位观众继续收看在德国斯图加特进行的体操世锦赛,接下来将进行的是男子双杠决赛,华国队的许知霖和苏洛文,以资格赛第一和第三,晋级到本场决赛中。在刚才结束的男子跳马决赛中,华国选手徐祎摘得一枚银牌;女子平衡木决赛,袁以桐获得铜牌。”
前三位出场的选手,难度分别为6.2、6.3和6.2,他们的最终得分,不能对后面出场的选手构成威胁。
资格赛第三的苏洛文,在第四个出场。
拿到团体冠军后,苏洛文的状态相当不错——除了全能决赛那个糟心的下法,他抓紧时间让何光明帮他调整,打算再拼一块奖牌。
范子辰说:“来看洛文的成套,屈体后空翻两周成挂臂,E组难度;挂臂后摆上屈体前空翻成支撑,D组……”
苏洛文节奏平稳,每个动作有序进行,不慌不乱。
范子辰说:“……下法,前团两周180度。重心似乎控制得不是很好,我们通过回放看看。”
回放中显示,苏洛文的杠上动作完成得比较干净、干脆,最大的不足在下法,空翻及落地时分膝分腿、落地不稳且缺乏伸展,单个动作D分价值0.6,但E分起码扣掉0.5。
“下法的质量仍有提升空间。”范子辰说,正因如此,苏洛文资格赛和团体决赛只用了D组的“后屈两周下”,就是为了防止意外,“难度6.6,完成分8.7,暂列第一,还是不错的。”
苏洛文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每当直播镜头对准他,他都笑着挥手打招呼。
下半轮。
第五、六位选手比完后,苏洛文仍守在头名。
许知霖第七个上场。
相比起苏洛文的容光焕发,许知霖显得暮气沉沉,他强打精神,深呼吸调整后,双手握上器械。
范子辰说:“挂臂前摆上转体540度成手倒立,F组难度,控制得很精准;后上成倒立、后上转体360度成倒立……”
前半部分,许知霖把控得不错,动作发力也很正常。
顶住……一定要顶住啊,方文心想,最难的都过去了。
“巴夫萨,哎呀呀……这里屈腿了;希里、季阿米多夫。好,看下法,前团两周180度!”范子辰刚想来一句充满激情的“站”,却忽然皱眉、硬生生地改口:“知霖的下法失去平衡,手好像蹭到垫子了,可惜了。”
任谁也想不到,许知霖竟在最后崩盘——他的下法,几乎一头栽在垫子上。
许知霖神情不自然地侧扭脖子,并缓缓抬起右手臂。他尝试将手臂抬到水平位,无法达到90度的位置,唯有放下;他放轻动作、再抬起,一股缓慢且疼痛的拉扯感随之而来。
“怎么了?”方文见许知霖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意识到不对劲:“哪里不舒服?”
许知霖不语,竭力把手从后背往上摸,可惜,手根本够不到后背。
苏洛文喊来赵锐,赵锐说:“手抬不起来?”
许知霖点头。
“酸痛,像藕断丝连那样拉扯?”赵锐问,看这情况,大概是旧伤复发。
许知霖:“嗯。”
赵锐一边为许知霖检查、喷药,后者的分数也打出来了,现场报幕员清脆响亮的“Score15.100”传入每个人耳中。
难度6.8,完成分8.3。
暂列第二。
“很疼吗?”何光明半蹲下身,问许知霖。
许知霖上齿轻咬下唇,默不作声,眼中透着倔强与不甘,身体因无法接受这个分数而微微颤抖。
“退赛吧。”何光明说,尽管不是自己的弟子,但许知霖这副模样让人看得着实心疼和心酸。
高高在上的王者,一瞬之间坠入泥潭。
许知霖紧握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疼痛从掌心传递到手臂,刺激大脑皮层,无形地呐喊“我还能再坚持一阵子”。
“退赛吧,你累了。”何光明说,越比越差,还受伤,该到此为止了。
方文在旁无计可施,他一直以来所担心的事情,终究在奥运前夕而至。
“我……”许知霖嘴唇翕动,看向何光明的目光带有轻微对抗的意味。
何光明早就听闻许知霖个性独立,他确实有这个能耐让人心服口服。
升入成年组短短三年,已手握八个世锦赛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