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祎一度以为,自己要虚脱、要倒下了。
“你要是顶下来了,你就是这个。”韩峰竖起大拇指道。
顶到最后一日,徐祎吐了。
“我知道。”徐祎回应韩峰。韩峰给他规划得很饱和,不会一味地让他练动作、拉成套,也不会把人透支到极限。
那是悬崖的边缘。
永远在拉高上限。
永远无法停止脚步。
“每个人的故事开篇不同。你的青年组停留在最美好的一页,翻开成年组的篇章,又将是以往从未体验过的旅程。”
“我相信你有无限的潜能。”
许知霖的话语如涓涓细流,沁入心脾。
陈敬站在一旁,为之动容。
许知霖自身内核强大而温柔,对待徐祎更是张弛有度,想方设法解开他心中的困惑。
陈敬自问没有这个说话水平,翻来覆去只会“加油、坚持、稳住、别怕”。
许知霖说:“退一步说,即使没有选上,也未必是坏事,就当作攒人品,把运气留到后面最关键的时刻。”
“事物具有两面性,好的坏的全看了,你就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散会后,方文第一时间给陈敬发微信。
方文:上了,三项。
陈敬接收得很快,他绕到许知霖身后,戳他后背。
许知霖一转头,四个大字直击眼球“上了,三项”。
两人默契一笑。
意料之中。
毫无悬念。
“别睡,起来干饭了。”许知霖低声道,徐祎靠在他身上发呆,也不知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不要。”徐祎右腿一跨,搭在许知霖双腿上,扭过腰搂他脖子:“我要抱你。”
许知霖陪伴在旁时,有如繁星照亮暗夜、甘霖滋润心田,得以享受片刻安宁。
许知霖:“好。”
“你是不是喷了柑橘那瓶?”徐祎问,许知霖身上的味道清新不甜腻,应该是往外套喷香水了。
“嗯。”许知霖说,比赛多日,洗衣不便,他只好多喷香水,“起来了,回酒店吃饭。”
热身馆离酒店有三四十分钟的车程,现在回去,正好赶上饭点。
“不要。”徐祎耍赖皮,双手缠在许知霖后颈上:“我要抱。”
“让我试试。”
许知霖左手抱徐祎后背、右手搂他的腰,徐祎这个捣蛋鬼故意把腿架到许知霖的腰上,不让许知霖起来。
看戏的陈敬说:“需要我帮忙吗?”
许知霖说:“腿。”
陈敬很贴心地把徐祎的左腿放在许知霖身上。
许知霖一手托后背一手抄膝弯,借助陈敬提供的背后助力,抱着徐祎从地上站起来。
“下来。”许知霖温柔地命令道,“赖着我想干嘛?”
徐祎明目张胆:“想跟你睡觉。”
陈敬大受震撼:“……嗯???”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开放的吗?
徐祎笑眯眯道:“想跟你睡一屋。”
“跟苏洛文不好吗?怕他啊?”许知霖问,以他对徐祎的了解,徐祎不挑室友,就是牛鬼蛇神来了,都得靠边站。
“我想你。”徐祎使出卖萌大法,像只软乎乎的小绵羊,眼巴巴地静候许知霖投喂食物。
陈敬说:“啧……天天见面,还想什么?”
没见过这么缠人的,训练是只小豹子、眼下变成小猫咪。
“想师兄陪我聊天。”徐祎说,苏洛文太正经了,他不好意思随便跟他开玩笑。
“你这个话唠。”许知霖秒懂,徐祎寂寞了,“真不下?”
徐祎说:“再抱一会儿。”
他比许知霖轻不了多少,挂在身上累得很。许知霖决定放大招:“你被选上了。”
徐祎顿时愣住,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真……真的?”
许知霖朝陈敬扬了扬下巴,后者心领神会,放大方文发的那句话让徐祎看:“来,请大声念出来!”
“上了,三项”。
徐祎“噔”地从许知霖身上跳下来,抢过陈敬的手机,将那条信息放大、缩小、放大、缩小,拉动对话框,发现方文就发了那么一句话。
而上一次的对话内容是——
方文:林主任说别练太多,免得消耗体力。
陈敬:好。
徐祎恨不得原地起舞、旋转跳跃,可又感觉这太张扬。于是,他把目标放回许知霖身上。
他踮起脚,双手搭在许知霖肩头,两条腿往上一蹦,挂在许知霖小腿间:“嘻嘻。”
这姿势不上不下,许知霖不得不一手抱住徐祎后背、一手托他屁股:“你好重。”
“没你重。”
“你好高。”
“没你高。”
“你要这样,我抱着你出去,让其他人都看到?”许知霖说,热身馆内有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和教练,他倒无所谓,又不是他被人抱,“要不要我绕馆一圈,提前让大家认识你?”
“不要。”徐祎这会儿知道要脸皮了:“成何体统。”
“那你下来,回去再抱。”许知霖说,“你也知道不成体统。”
徐祎磨磨蹭蹭地从许知霖身上滑下来。
“赖皮。”许知霖说。
徐祎拍拍衣服上的褶皱:“按今年的形势,我的难度应该进不了单项决赛吧?”
“拼完成分。”许知霖口吻确定:“难度分相同的人太多了。”
“好。”徐祎说,韩峰不断跟他强调,他是为团体服务的,没有奖牌点,不要胡思乱想。
“全力发挥即可。”许知霖说,得看徐祎的运气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