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峰瞪大眼,也疑惑:“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是靠成绩上的。”徐祎说,通知栏上写得明明白白“根据今年各项赛事及选拔测验的成绩”,他名正言顺。
韩峰嘴上没把门:“现在可以让你知道了,都比完了。”
徐祎说:“说呗。”
韩峰手舞足蹈地表演,徐祎看得一愣一愣的:“你又添油加醋了是不是?”
“没有的事。”韩峰大手一摆,“所以说,你要坚强起来,积极恢复,狠狠打他们的脸。”
“怎么打?用拐杖打吗?”徐祎说,就他现在这样,走都走不快。
“也不是不行……”
徐祎朝韩峰招了招手:“你离得近,先让我打打。”
韩峰连连摆手:“我老了,不禁打。”
徐永兴和周岚听了半天,似懂非懂。有很多事情他们不明白,更没有太多机会了解,但看到徐祎和韩峰一唱一和,不免感觉,韩峰比他们称职得多,跟徐祎有话题、知道如何安慰徐祎,不像他们,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起不了作用。
中午,许知霖回到宿舍。徐祎告诉他,手术成功。
许知霖躺在床上。
往日温馨热闹的双人间缺少了生气,印有皮卡丘图案的羽绒被平整地铺开,跟它的主人一样,活泼可爱。
徐祎受伤了,方文叮嘱他们,训练要多加注意安全,累了休息。
方文愧疚,却没有过多悲伤。他带过很多队员,大家都受过大大小小的伤,徐祎并不是最严重的。
因此,方文的态度,跟大部分时候无异。
许知霖想,徐祎会不会怨恨方文?或是跟小时候一样耍脾气?
徐祎的弱项,是方文费了老大劲才帮他提高的。要是再来一次“不想练”,方文能有多少耐心开导他?
徐祎嘴上不在意,可心里肯定很多想法,谁能接受自己年初有一个美好的开幕,却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
下午,许知霖向方文了解徐祎的情况。
方文说,徐祎的爸爸妈妈和韩峰在医院陪他,有韩峰陪着说话,他的情绪还好。
许知霖问:“我明天能去看看他吗?”
“去吧,下午再练。”方文说,许知霖成绩好且自律,非备战期,领导们对他不会有过多要求,不是长期缺训就行。
“好。”许知霖说,“你帮我问问他,明天想不想吃食堂的早餐,我带过去。”
“你怎么不自己问?”方文问,这点小事,还要他当传声筒。
“帮我问嘛,不要告诉他我明天来,你就说你看看他再回队里。”
“行。”
第二天八点,许知霖拎着番茄肉酱刀削面去医院。
“师兄!”徐祎靠坐在床头,看见推门而进的是许知霖,十分欣喜,一不留神扯到伤口:“啊嘶……”
“小心!”许知霖冲到床边,将早餐放在桌板上,“很疼吗?”
“有一点。”徐祎皱眉,“你怎么来了?方导呢?”
许知霖笑道:“我让他骗你的。”
“啧……又套路我。”
许知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徐永兴和周岚,向他们打招呼:“叔叔阿姨早上好。”
周岚朝许知霖笑了笑:“你好。”
徐永兴说:“知霖你好。”
许知霖到来前,病房里非常安静,一家三口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憋不出一个标点符号。
徐祎不知道和父母说什么;徐永兴和周岚担心自己嘴笨,说些徐祎不爱听的话,惹他生闷气。
“我的早餐……嘻嘻。”徐祎伸手解开保温袋,迫不及待地掏出饭盒。
“你别乱动,我来弄。”许知霖说,“坐好。”
许知霖掀开盖子,番茄肉酱的香气扑鼻而来,上面卧着一只浑圆的溏心荷包蛋。
徐祎问:“你吃了吗?”
“吃过了。”许知霖说,“叔叔阿姨,你们吃早餐了吗?”
“我们吃过了。”徐永兴道。
“好。”许知霖应道,问徐祎:“这里的菜难吃?”
徐祎伸出小拇指:“比青奥村的好吃那么一点点。”
“吃了不拉肚子是吧?”许知霖说。青奥会的饭菜给徐祎留下了阴影,以致徐祎动不动就吐槽。
“也就这个优点了。”徐祎说。
周岚听到了他们不知情的信息:“一一,你什么时候拉肚子了?”
徐祎稀松平常道:“青奥会的时候。”
周岚紧张得绷直身子:“很严重吗?”
“还行吧,拉了两天。”徐祎说,弄得他之后几天吃得特别清淡,过于油腻的完全不敢碰。
“这……”周岚喉头一哽,“你也没跟我们说。”
“嗨,这有什么好说的,你们又不是医生。”徐祎懒得说,反正他说什么,徐永兴和周岚都是一个样,说不说没区别。
周岚问:“没有吃药吗?”
“没有,不能乱吃药。”徐祎说,他们不了解这些细节,所以他不想说。
周岚不再接话。她想,徐祎是不是嫌她烦?
“怎么不见韩导?”许知霖问。
“在睡觉吧,趁机偷懒。”徐祎说,韩峰这算事假,不用像上班那样准时到岗。
“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应该下周,可以开始做康复训练了。”
“在医院做还是队里?”许知霖问。
徐祎说:“不知道,等方导他们决定。”
徐祎吃完早餐,满意地咂了咂嘴:“香。”
许知霖起身去洗手间将饭盒冲洗擦净。
徐祎察觉许知霖似乎有话要说,碍于徐永兴和周岚在场,许知霖只能扯些有的没的。
徐祎说:“爸、妈,你们出去逛逛吧,这里太无聊了。”
周岚以为徐祎要赶他们走:“我们有空,就在这陪你。”
“我和师兄有话要说,你们下午再过来吧。”徐祎直接表明态度。
“那……好。”周岚不紧不慢地起身,想让徐祎挽留,“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嗯。”
待他们走后,徐祎说:“锁下门。”
“好。”许知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