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自由操决赛,许知霖和苏洛文的难度不占优势,资格赛一个第四一个第七。队里没把争金重点放在这项上,两人没有压力,等待比赛间隙,在场边闲聊。
苏洛文说:“欧洲选手是厉害,大空翻比转体好看多了。”
“地板砸得哐哐响,我怕我的脚抗议。”许知霖开起玩笑,他的腿曾因练自由操骨裂过。
“我的脚也抗议好多回了。”苏洛文深有同感,“没有那个金刚钻。”
“只有羡慕的份。”许知霖连连点头,“不过队里还是有人练的。”
“你说聂文轩?”苏洛文说,国家队目前能做F组及以上难度的大空翻的队员,仅有聂文轩。
“嗯,但似乎恢复不起来,有点可惜。”许知霖说,丢动作容易,重新捡起难。
“确实。我看徐祎应该有希望?”苏洛文说。青奥会四金一铜,说是未来之星也不为过。
许知霖说:“有在练,他学动作挺快的。但一切得听方导安排。”
“他在省队的时候,跟你是不是同一个教练?”苏洛文问,“感觉他的基础跟你有些不同,尤其是自跳,从助跑到发力都不同。我们是常规做法,他很轻松。”
“不同教练。他的教练擅长自由操和跳马,教得很有水平。”许知霖在省队的时候,虽由姜城负责,却没少受韩峰指点。
“卧虎藏龙啊。”苏洛文说,“能教出这种水平,不比我们省队教练差。”
许知霖打趣:“你想帮省队挖墙脚?”
“哈哈,我倒是想。”苏洛文亮出底牌:“我们队教练工资很高的,加上徐祎有成绩,想跳槽还是很容易的。”
“你这不行啊,等下被我们集体围攻。”许知霖边笑边恐吓,“光天化日,明目张胆。”
“我肯定提前躲起来。”
许知霖和苏洛文轻装上阵。最终,许知霖继去年后、再度收获铜牌,苏洛文排名第五。
鞍马决赛,气氛稍显严肃。
本次世锦赛,鞍马失误率特别高,团体决赛如此、全能决赛如此、今日亦如此。
八位选手,共有四人掉下器械,其中两人更是每人掉了两次。
全能失误过后,苏洛文反而放松不少,他抛下所有包袱,全情投入到展现自我中。他以6.7的难度,拿到全场最高的完成分8.766。
尽管英国选手的难度更高,但质量不如苏洛文,得分没有超过他。
苏洛文如愿拿到个人第二枚世锦赛金牌。
站在最高领奖台的那一刻,他想,如果能拿到一枚奥运金牌,我的职业生涯,就圆满了。
吊环决赛,元捷获得铜牌,他与冠军的分差仅有0.133、与亚军分差0.066。
许知霖、苏洛文、元捷都拿到个人奖牌,沈天麒和严旭彬却没有。
严旭彬倒看得开,一直为队友们鼓掌拍照;沈天麒全程几乎没有说话,眼神中充满不甘。
这个冬训,他一定要上难度。
他一定要拿到世锦赛个人冠军。
单项决赛第二天。
双杠决赛。
许知霖要面临两位劲敌——乌克兰的Mischa Brown、德国的Hyman Derrick,前者难度6.7、后者6.6。
然而,许知霖的出场顺序相当不利——第二位,非常考验他的心态与发挥。
看好他的和看衰他的各占一半。有人认为,他已蝉联全能冠军,双杠也是志在必得;有人则认为,在难度相近的情况下,他的出场顺序不占优,裁判必然留有打分余地。
许知霖倒没想这些有的没的,队测失败后,他每日加练,练到方文骂他、说他训练过度。
他沉着稳定,拿到9.033的完成分。
林威提前庆祝:“我看成了。”
“很老练。”唐明桥说,“队里很少有这么年轻就这么稳重的。”
“可惜啊,团体没顶住。”林威犹在叹息。
唐明桥没接话,还不是你非要他用6.6。
Hyman Derrick动作失败,无缘领奖台;Mischa Brown的完成分没有打上9分。许知霖凭借难度质量双重优势,蝉联冠军;苏洛文排名第四。
单杠决赛。
许知霖又是上半场出场。相比起双杠的高完成分,单杠裁判打出的分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他的质量比去年有进步,去年8.0,今年仅“进步”了0.033。
尽管如此,许知霖依然在已出场的四人中暂列第一。
下半场,第一个出场的是沈天麒,他被领导和教练训斥一通后,有点怄气,黑着一张脸比赛。
难度是不高的,质量是一般的,裁判是冷漠的。难度6.1、完成分7.9,刚好凑了个整数14分。
后面出场的三人,6.5的“后团三周下”跪了、6.7的“卡西纳”掉了、6.0的毫无威胁。
许知霖以领先第二名0.2分的优势,继蝉联全能和双杠冠军后,拿下单杠金牌;沈天麒排名第五。
至此,许知霖在本次世锦赛中收获三金一银一铜,集齐三种颜色的奖牌。
男队共收获四金一银两铜,完成了赛前的金牌数目标。
赛后,苏洛文对许知霖说:“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我比了五次世锦赛才拿了三块金牌,你一届三块,两届的奖牌比我五届还多。”
许知霖轻声笑了笑:“是。但想一直保持这种水平很困难。你站得越高,就想牢牢占领这个位置,不让别人入侵你的领地。可是却忘了,这块领地每个人都有资格争夺。”
“你压力太大了。”苏洛文说出了跟方文相同的话,“心理上会很累。”
“很明显吗?”许知霖当局者迷。
苏洛文说:“看你比赛不明显;跟你聊天,感觉比较明显。你习惯以最高的要求对待自己,其实我以前也这样。15年拿了双杠冠军后,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冲一冲奥运会双杠冠军,毕竟四年一次,人人向往。我是15年世锦赛男队唯一的冠军,国家队和省队都对我抱有很高的期望,我自己也是,特别想要。队里一直以来,都把团体冠军放在首位,团体固然要努力,同时,每个人应该都很想拿到个人的金牌。”
“你也知道,全能选手想把强项练到争金水平,要求特别高,何况不止我在练,国外很多选手也在练、在冲。何导让我主攻双杠和鞍马,其他几项保持团体和全能能用的水平就行,因为全能争牌基本没戏,有前六就很好了。我练了,我每天最早到馆最晚下课,我全锦赛状态特别好,我觉得奥运会也可以。”两年前的一幕幕在苏洛文眼前隐约重现:“奥运会前,我的三角肌和肱二头肌受伤了,我打了封闭。我把最好的成套贡献给了团体,个人颗粒无收。我很不甘心,如果把团体那套双杠拿到决赛,我能上领奖台。”
“那……你怪他们吗?”许知霖问,难怪苏洛文这次一直鼓励他们、陪伴他们,在各方面做好榜样,让他们这些缺乏经验的年轻队员不那么胆怯。
“嗯。”苏洛文承认,“我没那么大方。不过我知道他们不是故意的。林越本来就伤病很多,队里又特别需要他的吊环和双杠;周航也是,出发前扭到脚踝,差点影响自由操和跳马。我没什么宝贵的经验能告诉你们,只是希望我们能团结一点、伤病少一点,这样才能顺利完赛。可能是我做得不够好吧。”
“我们还有机会的。”许知霖安慰道,“我们一起努力。”
“知霖,不管你爱不爱听,我都想劝你一句,不要过于追求难度,你的身体早晚会受不了。因为有时候能上奥运会的人,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他是相对比较健康的。你最好的状态,应该留给奥运会。四年转瞬即逝,你无法预料下一个四年会发生什么,也无法预料发生的是好是坏。”苏洛文拍了拍许知霖肩膀:“不要把自己绷得太紧。”
“你满足了吗?”许知霖问。
“满足,我最强的两项都已经拿过金牌。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我担任队长期间,带领大家拿到世锦赛和奥运会的团体金牌。”
“你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你值得被相信。”苏洛文发自内心地笑道。
比赛全部结束,许知霖终于有时间翻看微信里的各种消息。
置顶群“AAA育苗行动”,999+。
很早之前的——
韩峰:收到礼物了@啊一 [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