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团体决赛在当地时间下午四点进行。
第一轮第一组自由操,第一个出场的是苏洛文。
苏洛文的表现相当老练,他镇定有余,确保每个动作“稳”字当头。
难度6.0,完成分8.366,不负众望。
随后出场的是俄罗斯选手,他以一个难度价值H组的“团身后空翻三周”,博得满堂喝彩。
第三个出场的严旭彬没有被对手的高难度吓到,他同样稳定发挥,5.8的难度拿到8.4的完成分。
在他后面出场的俄罗斯选手,又拿出一个“后团三周”,相当有震慑力。自由操是他们的强项,他们想尽可能在第一轮获得高分。
第五个出场的是许知霖。
一年过去,后直1440度依然是做不好的、前团两周180度做得还凑合,因此,他在原地踏步。
他面无波澜,按部就班地完成,得到8.3的完成分。
同一时间,第二组。
日本队三人次在鞍马中正常发挥,人均完成分在8分以上,这意味着他们最难的项目已经过去,后面将更有冲劲。
唐明桥说:“看看人家,第一项这么难比,都比好了,涨士气啊。”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林威瞥了他一眼,“他们最后比自由操,有没有体力比好还不知道呢。”
“也对。”唐明桥改口附和。资格赛,日本队狂轰滥炸,这才掉到第二组、以最不好比的鞍马开场。
于建平不语。
第二轮鞍马,第一个出场的俄罗斯选手刚上器械不久,就水灵灵地掉下,惹得队友们哀嚎一片。
紧随其后出场的元捷难逃一劫,在相似的时间、在同样的位置,从资格赛的五体投地、到现在的四脚朝天。
完蛋了……陈梓良心想。
元捷爬起来,站在鞍马旁冷静了几秒。
“稳住别急!”苏洛文大喊道,“慢一点,想好再做!”
失误退散、失误退散……沈天麒不断默念,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元捷一失误,节奏乱套,动作做得磕磕绊绊,难度5.7,完成分7.266。
第二个俄罗斯选手出场。这位选手体态修长,做起动作潇洒飘逸,前半套的节奏掌控得相当好。
然而,在完成考验速度与灵活的托马斯全旋动作时,他意外脱手,倒插葱般栽在地上。
他的教练抱头吼叫了句“噢上帝啊”。
陈梓良挡在沈天麒身前,临急抱佛脚:“想好再做,一个一个动作来,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嗯嗯……”沈天麒机械式点头应道。
陈梓良说:“深呼吸,吸气、呼气……”
沈天麒越呼吸、心跳得越快。
当他站在鞍马旁时,心如擂鼓,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沈天麒双手握上鞍环,他感觉手臂肌肉是紧绷的、下肢是麻木的,好在他平时训练刻苦,所以一开始完成得比较顺利。
好景不长。
由于过度紧张,沈天麒在该并腿的地方出现了明显的分腿,他努力控制住,因为“掉了就是一分”,奈何他的脑子比他的动作快,身体重心越来越低,最后自然而然地掉了。
“哎呀!”陈梓良猛拍大腿,“都快做完了。”
“把动作补上!”苏洛文大吼,沈天麒失误的动作尚未完成,得补做。
可惜沈天麒大脑一片混沌,他重新上器械后,继续后面的动作,丝毫不觉哪里不对劲。
“完蛋了。”何光明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丢动作了。”
我也完蛋了,陈梓良心想,两朵烟花“华丽”绽放。
沈天麒战战兢兢地走下场,苏洛文立刻抱住他,拍拍他后背:“没事的,快歇会儿。”
难度5.8,完成分6.8,强项优势是一点都没体现。
何光明一把拉过苏洛文,在他耳边低语:“想好动作没有?必须保证你的动作是完整的,宁慢莫慌,保持节奏。”
“我知道。”苏洛文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倒不至于如临大敌。
“不要急,脑子要清醒。”何光明说。
第五个出场的俄罗斯选手是队内难度最高的,他没有掉下器械,但节奏和质量不太好,侥幸拿到了8.1的完成分。
最后出场的是苏洛文。
华国队唯一的希望,如果连他也……
大家必然大受打击。
十几双眼睛盯着他,见他举手示意、娴熟地开始、不紧不慢地动作。
稳住啊千万要稳住……何光明十指相扣,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洛文,生怕一眨眼,悬着的心会彻底死掉。
苏洛文心态够稳、手感够顺,是本组出场的六人里表现得最好的。
难度6.4,完成分8.5,保住颜面。
这边的华国俄国你摔我掉互相谦让,那边的日本比的是吊环,他们的难度不高,胜在稳定,趁第一组炸得七荤八素之时,悄然爬上榜首。
第三轮吊环,许知霖、严旭彬和元捷发挥正常,没有受到上一轮失误的影响。
众人提着的心吊着的胆,暂且能够往下放一放。
第四轮跳马,隐隐又开始有放烟花的苗头。
苏洛文稳定发挥,得到9.233的完成分;元捷略失水准,单脚出界;严旭彬因翻转高度不足,落地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
“你妹!”何光明无声地骂道,严旭彬的跳马向来稳定输出,场均得分在9分以上,偏偏这次撑马没撑起来。
都是陈梓良的错,他带的两个蠢货,起坏了头。
说来不能怪元捷和严旭彬,为了让沈天麒比全能,资格赛没比自由操的严旭彬,决赛要比;没比鞍马和跳马的元捷,决赛要比。
两瓶不折不扣的万金油。
两人本场的任务已完成。于是乎,何光明不搭理严旭彬、陈梓良不搭理元捷,前者忙着关怀苏洛文、后者急着关爱沈天麒。
团体决赛,每队最多两名教练在场地内场。作为组长的何光明占据一席,鉴于沈天麒的表现过于小鸡仔,陈梓良也暂时留在内场。
方文只能在外场——跟内场隔了一块齐腰高的挡板,拉着许知霖的手,跟他交代事项:“待会儿直接上6.8,知道吗?”
“嗯。”许知霖点头,不仅为了团体,更为了后面的全能和单项。
“把动作再过一遍。”方文拍了拍许知霖的手背,“我就站在你能看到的地方。”
“好。”许知霖内心平静,他紧紧握着方文的手,直到准备上场。
沈天麒和苏洛文发挥正常,但两人的得分比资格赛略低。
站在场上那一刻,许知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身负重担”。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似有无数双推手推着你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