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冠军赛,资格赛同时是全能决赛。
方文跟徐祎明确,有稳定性才能继续上难度,没有免提。
徐祎今年连续比了亚青赛、全锦赛、全青赛,成套早已滚瓜烂熟,既能顺着做,也能反着做,赛台训练表现得很稳定。
事实证明,冠军赛的观赏性终究不及全锦赛。
要比全能的,不是偏科严重、就是失误频频;好不容易有难度看得过去的,又是单项选手。
陈敬和韩峰鼓励徐祎放平心态,不要紧张。实则二人背着徐祎,对其他选手评头论足。
韩峰指指点点个没完:
“这不行,力量太差了。”
“这一看就是平时训练划水去了。”
“啧……小河沟里翻船。”
“行不行啊,看得真是糟心。”
……
韩峰虽是省队教练,可教学能力不比国家队教练差。奈何他没什么上进心,只想待在省队安稳到退休,队员们配合,他多教教;不配合,他也不勉强。
徐祎是他教学生涯中,经典中的经典,什么缺点都带一点,却意外地不招人烦。
陈敬被韩峰的幽默逗笑:“韩导,你平常教学也这样吗?”
“看人吧。”韩峰因人而异,“现在不比以前了。现在的孩子,家长宠得很,不好说太重的话,省得被投诉。”
“孩子们年纪小,确实需要多加注意,讲究方法。”陈敬说,有的孩子会胡说八道,导致家长误会教练,从而引起很多矛盾,处理起来很麻烦。
……
资格赛全部结束后,全能三甲出炉。
徐祎拿到铜牌,并闯入自由操和跳马两项决赛。
“可喜可贺啊。”韩峰眉飞色舞,腰杆都直了不少,他竖起大拇指:“成年组,第一块全能奖牌。”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高兴?”徐祎的总难度低了点,不然名次还能往前移一移。
“唉……这不是一直记着以前那点事,心里过意不去嘛。”韩峰亲昵地搂着徐祎的肩膀说,“这都是老方的功劳,有空我得请他吃饭。”
徐祎火眼金睛:“吃饭是假,喝酒是真吧?”
“老方又不喝酒,光我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韩峰感觉怪无趣的,方文比他年轻,却早早开始养生。
“装,你就装吧。”徐祎知道韩峰想喝,又嫌没有酒搭子,“喝个屁,不准喝。”
“你看呐,那小酒冰冰凉凉的,喝一口,浑身舒畅,能解百忧。”韩峰以前最喜欢喝白酒,现在只敢偶尔喝点啤酒过过瘾。
“会不会浑身舒畅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浑身滂臭。”徐祎捏着鼻子,把嫌弃写在脸上。
“……”这小崽子逮着机会就管他,偏偏韩峰拿他没办法:“小小年纪,管天管地,管得比我媳妇还多。”
“师娘嫌你烦,喝酒臭烘烘。”徐祎见过韩峰的妻子,也是退役运动员,漂亮贤惠,在韩峰成为省队教练后,她当起了家庭主妇。
“你才臭,每天训练完,一身汗还往我怀里钻。”韩峰开始数落徐祎的黑历史,“啊韩导,你看我手是不是破了?韩导,我的手是不是比昨天更破了?啊韩导,我磕着额头是不是要破相了……”
“不是你让我把你当爹,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你说。嘿这会儿翻脸不认账,要不我送点核桃让您补补,帮您回忆一下?”
徐祎当时年纪小,从蹦床队转到体操队,不适应新环境。韩峰对他好,他自然而然赖上韩峰,天天跟在韩峰后头跑,没少到他家蹭吃蹭喝。
“我那是过去式了,老方才是进行时。”韩峰说。有的国家队教练不喜欢组员和省队教练过分亲密,尽管方文表面没意见,可韩峰也注意避嫌。
自从徐祎进了国家队,只有在比国内赛时,韩峰才能见到他。韩峰平时很少打扰徐祎,大家都忙,没那个时间经常闲聊。
徐祎跟韩峰的感情很好,每次见到他都愿意跟他多聊几句。方文不吃醋,还问徐祎,是他好还是韩峰好。
徐祎乐呵呵地端水:“都好。等我以后拿到好成绩,请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哄得两位教练心花怒放,白头发都少了几根。
“你明年就要正式升成年组了,多听方导的话,别像以前那样耍小脾气了。”韩峰说,徐祎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跟年轻时的他有几分相似,“国家队始终是个比省队严肃很多的地方,有点实力的,肯定卯着劲地抢名额上大赛,那是不讲情面的。你呢,能力是有的,可有时候不是光有能力就能去比赛。奥运会越来越近,你得在最短的时间里迅速成长起来,才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国家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不是不知道。许知霖现今的地位稳如泰山,而徐祎是个新人,若有人想以平衡各方利益为由,想办法给徐祎使绊子,并非不可能。
然而,韩峰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徐祎,唯有拐着弯地提醒,让他有所领悟。
“我知道。”徐祎今年严格按照方文的要求执行训练计划,到目前为止,一切进展比较顺利,“我会努力向师兄学习,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