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违规违纪,再把他退回去就是了。”
……
刘自强并未理会这些议论,而是对姜城说:“姜城,你想教许知霖可以,但你不能再选其他四名队员。”
“好的。”姜城应道,进展如此顺利,他已经很知足了。
刘自强下达指令:“一年后,全少赛,如果他的成绩比今年差,我看你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回市队去吧。”
姜城没有接话,刘自强是想逼他知难而退。
他要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陈杰问:“韩峰,你要不要带人?”
韩峰拒绝:“不带,我得想办法弄哭许知霖。”
陈杰朝他翻白眼:“你有够无聊的。”
韩峰嘀咕:“来了半年,一滴眼泪都没掉过,我还真不信。”
他有优先选择权,只不过这批小的不太能入他的眼,他懒得折腾他们。
带新人这种事,他想带就带,不想带就去别的组逗小孩。反正他有组员可以培养。
刘自强不能理解韩峰看到好苗子却不要的行为,白送姜城这么大一个人情。
也罢,姜城不爱挑事,随他去。
刘自强说:“剩下四个队员,何刚你统筹安排,确定后把名单给我和陈主任审核。”
“知道了。”何刚不悦地应道,心里巴不得许知霖和姜城明年一起滚蛋。
领导走后,教练们说话不再遮掩。
高宏伟说:“姜城,以前你站错队,现在不要再选错人了。跟你共事,真是有够倒霉的。”
何刚说:“姜城,你要是胆敢有一点私心,我保证你以后一个新人都要不到。”
沈卫东说:“我说老韩,费这么大的劲便宜姜城,你图什么?”
“当然是图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也是为了咱们队好。”韩峰三言两语把格局拉大,“谁带不是带?”
“你这么为队里着想,你怎么不带?”何刚最烦韩峰装神弄鬼,哄得领导一愣一愣的。
“我组里的人调皮,万一不小心误伤队花就不好了。”韩峰说,好苗子得找个合适的位置栽种,才能茁壮成长。
“哼,好话全让你说了。”何刚不屑。
……
韩峰开完会回来,发现许知霖还在训练馆,静静注视那面冠军墙。
他悄声走到许知霖身后,伸手捂住许知霖双眼。
许知霖一动不动。他根据气味辨别出来人,右脚往后一迈,踩在韩峰脚上:“再不松手我就踹你。”
韩峰这才撒手,走到他面前:“我说你的反应,能不能像个小孩?”
“你想要什么反应?”许知霖平静地反问。
韩峰双手握拳,放在两只眼睛前,不断扭着手腕:“哇哇大哭。像这样——哇谁来救救我……”
许知霖:“……”
韩峰把手轻轻搭在许知霖肩上,似是给予他力量:“这墙破破烂烂,墙皮都掉了几块,有什么好看的?”
这回,许知霖没有让韩峰松手:“为什么你不在墙上?”
“我一不是练体操的,二不是这个队出来的,为什么要在墙上?”
这勾起了许知霖的好奇心:“你以前是练什么的?”
不练体操,却能为他量身定制方案,且行之有效。
“拐卖小孩的。”韩峰低声道。
许知霖被韩峰的冷笑话逗笑:“拐了几个?”
“多得数不清。”
“你不上课的时候,像小孩。”许知霖说,韩峰无疑是一位有童心的教练,会捉弄吓唬他们、跟他们抢零食吃。
大人像小孩,小孩像大人,当真有趣。韩峰笑了笑:“在想什么?
许知霖扭头看向窗外:“在想明天的天气好不好。”
韩峰意会:“如果明天下雨,你也会下雨吗?”
“不会。”许知霖说。尽人事,听天命。
“喜欢这里吗?”
“一般。”许知霖不遮不掩,丝毫不担心挨骂。
如他所料,韩峰并无指责:“你喜欢什么地方?”
少年志存高远:“我喜欢爬山。”
“你喜欢山顶?”韩峰问,此子必成大器。
许知霖笑着摇头:“不一定。”
韩峰不解:“为什么?”
“因为未必是我想看到的景色。”
一番迂回,韩峰对许知霖又多了一层认识。这思想境界,别说同龄人,有的大人都比不上。
“最终是不是你想看到的景色不要紧,但沿途你一定能看到一样必不可少的东西。”韩峰一语双关,“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指示牌。”许知霖直视韩峰,眼中满是尊重:“是您吗?”
这位教导了他三个月的老师,付出了比教他四年多的体校老师更多的用心。
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内有乾坤。
“不是我。”韩峰虽欣赏许知霖,却没有非他不可的念头。最好的,不一定是最合适的。
许知霖莞尔一笑:“我知道答案了,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