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情？”许知霖抛砖引玉，方便徐祎回答。

徐祎感觉莫名其妙：“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训练不累吗？”许知霖问了句废话中的废话。

“还好吧，能接受。”徐祎说，他倒不觉得累，所有学习内容都在他承受范围内，“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我平时就很关心你，又不是第一天这样。”许知霖碰了碰徐祎的手肘，殷勤道：“不喜欢吗？”

徐祎摇头：“不是。”

为了让徐祎相信，许知霖搬出他爹的话：“我爸说，拿了好成绩，也得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要欺负你使唤你。我这是贯彻落实我爸的指示精神。”

徐祎伸出手指戳许知霖的手臂，说一句戳一下：“欺负我、使唤我，你要是敢，我就揍你。”

许知霖示弱：“不敢，我怕你一拳把我打得找不着北。”

“我有这么粗暴吗？”

“我故意说我欺负你，我爸妈可生气了。”许知霖绘声绘色地讲述那天的情景：“本来聊得好好的，一下子变得严肃。”

“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说不上欺负吧。”徐祎没有跟许知霖计较过这些，“主要是我们关系好，你也对我很好啊。叔叔阿姨关心你，你跟他们解释清楚就好，或者下次我见到他们再解释一下。”

“应该不用了。”许知霖说，“经过我的介绍，他们都认识你了。”

“怪不好意思的。”徐祎抿嘴笑道，他没有那么好，“叔叔还给你下了什么指示？”

“没什么特别的。”许知霖说，“他给我做了爱吃的菜。”

“菠萝排骨，油焖大虾。”徐祎一想到这两样菜就垂涎欲滴，“明天看看食堂有没有。”

“还有滑蛋牛肉，太香了。”许知霖余味无穷。

“吃这么多，胖了几斤呀？”徐祎贼兮兮地笑道。

许知霖立刻反驳：“我每天都有运动的好吗？”

“噢？是吗？”徐祎似是怀疑，瞥着许知霖的肚子道，“这么自律吗？”

“看什么？想掀我衣服？”许知霖看出徐祎的意图，“要跟我比比？”

徐祎相当自信：“不比，我有。”

“说说嘛，最近怎么这么勤奋？”许知霖绕了一大圈，不忘正题，“打通了任督二脉？”

“方导要我努力点，争取明年参加青奥会。”徐祎正经道，“加上后年升组，冬训该上难度了。”

“你怎么想的？”许知霖说。

青奥会男女队参赛名额均只有一个，男选手年龄限制在01-02年出生，徐祎想参加，就得有优秀的表现，让教练组青睐于他。

“没怎么想，好好练呗。”徐祎说，他听教练的，“竞争对手不少。”

比如同是01年出生的周恒、程昊。

许知霖把手放在徐祎手背上，拍拍他：“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我会努力的。”徐祎说。

许知霖比世锦赛这段时间，徐祎独自思考了很多。

根据队里的安排，大家集体观看了男子全能、双杠和单杠以及女子平衡木决赛的回放。

对徐祎来说，世锦赛时的许知霖，和全运会时的许知霖相差无几——头脑清醒、行事果敢、不畏艰难。

自己每天与他朝夕相处，怎么就学习不到他的优点呢？

徐祎认为，他对自己还不够狠，克服不了心中的恐惧。

许知霖却不同，他习惯拼尽全力、迎难而上，即使结果未必完美，他仍然做好整个过程。

想到此处，徐祎对许知霖的欣赏和佩服又多了几分。

“怎么不说话？”许知霖用手肘碰了碰徐祎，“有事就说嘛，说说为什么还没开始冬训就打鸡血？”

徐祎想到全运会时，大家对许知霖的议论；又想到世锦赛后，大家看许知霖的眼光……

优秀的成绩是抨击流言的最有力证明。

“我不会笑话你的。”许知霖诚心诚意地保证，“你是不是有秘密？”

“你觉得我有什么秘密？”徐祎反问，他早已对许知霖敞开心扉，两人之间没有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或者说，明明是你有秘密，却反过来说我？”

除了方文交代过许知霖那些事，许知霖对徐祎，毫无保留。

“你不是都知道吗？”许知霖说，徐祎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也是徐祎给了他最温暖的怀抱，“我不就出去比个赛，回来不认识我了？”

“那倒没有。”徐祎说，他感觉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即使方文不说，他也难免将自己与许知霖作比较。

然而，许知霖心思细腻，徐祎这点小犹豫，自然瞒不过他。

“我知道了，你被我在赛场上的英姿迷倒，现在我离你这么近，怎么不像以前那样夸我？”许知霖有意逗逗徐祎，好让气氛轻松些，“难道你移情别恋？另结新欢？”

徐祎：“……”

“没关系，要是你真有新欢，我也不会怪你的。”许知霖故作大方，可万一徐祎真有点别的想法，他又会变回跟认识徐祎前一样，独来独往。

徐祎转过头，专注地凝望许知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时不时地透露出游移不定。

真有情况，许知霖心想，难以启齿到这种程度吗？他没跟方导或者陈导提过吗？为什么不提？

“你相信我吗？”徐祎直勾勾地盯着许知霖。

许知霖意识到徐祎是认真的，收起方才那副不着调的嘴脸，沉稳地点头：“我相信你。”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徐祎不确定，重复问道。

“我相信你。”许知霖坚定不移，“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我……”徐祎沉吟半晌，想起那晚的震惊与慌张，换个倾诉对象，肯定认为他荒谬。

许知霖不动声色，静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