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前男友真的出轨了？！”

终于回国有时间见面，包房里听她讲到一半，脖子裹着纱布的成元恩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太猛扯到伤口，她嘶了一声，“他疯了吧？”

“哎一古……你慢点。”崔胜希跟着爬起来，咬了口切好的蜜瓜，“首先，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理论上不算出轨。”

“…..呀！”

“知道啦～”被瞪得瘪了瘪嘴，崔胜希接着说完，“其次，冲他那时死盯着我的眼神，弄假成真的可能性，不到一成。”

成元恩歪着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崔胜希一眼。

“你们之间这个信任，”她开口，“也是神奇。正常情侣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不都是怀疑吗？”

“不是信任，”崔胜希摇摇头，否决了最后一丝正向的可能性。

然后拿起旁边的香槟，一饮而尽，“是无论他们后续如何，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终止符落下，过往爱恨种种，也没有深究的必要了。

包厢里一时静了下来，冰桶里的唐培里侬散射一点金光。

“如果——”成元恩谨慎地斟酌措辞，“只是如果。你们一开始没有秘密交往，就像普通情侣那样，会走下去吗？”

崔胜希顺着想了想，沉默了几秒，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

“保密工作做成现在这样，都免不了私生骚扰。”

她放下精致的玻璃杯，底部碰到大理石的台面，发出裂冰般的脆响。

“如果一开始就公开恋爱，公司什么都不做。我应该会更早地被跟到受不了，可能也谈不到今天。”

或许在某个未知的时间线里，有她不知道的happy ending。但对现在的她来说——

“都是过去式了。”崔胜希的眼神很确定。

她望向瘫倒在沙发里的人，“不说这个。姐姐最近忙吗？”

刚刚在八卦上眼睛闪闪的成本部长nim，瞬间切换痛苦面具。

“三个新的企划案同时在开，集团里那帮老狐狸可不是吃素的。加上我受伤这事……”

成元恩捂住脑袋，哑着的嗓子里透出浓浓的疲惫，“本来今晚，这里还举办什么LV还是Dior的after party，我光收邀请函，一点玩乐的心思都没有了。”

门缝泄露一丝走廊的喧嚣，音乐声、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

“吵死了。”成元恩不耐地起身，“走吧，出去陪我抽根烟。”

……

酒吧后巷的尽头，灯光昏暗，远处霓虹灯牌的光漏过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色块。

叼着根棒棒糖的崔胜希，给成元恩点上火，看着她长出了一口气，默默贴近一点，搂了搂她的肩膀，“我们欧尼辛苦了。”

含笑撇了给她揉肩膀的人一眼，成元恩恶作剧地朝她吹了点烟气，“最近戒了？”

似是想到谁，崔胜希看了眼手中的草莓棒棒糖，眉目柔和一瞬，“大夜变少，这段时间头疼好多啦～”

手机弹出消息通知，她打开看了一眼，苦着脸朝成元恩道，“姐姐，手下的会计师nim可以借用一下吗。我按时薪给她开加班费。”

成元恩无奈地敲了下她的肩膀，“对自己的资产状况上点心，行不行？”

“我有啊！”崔胜希不服气地开始掰手指，“首尔新城那套房涨幅快到顶了，已经在物色合适的买家。孔德洞的公寓和商铺全租出去了。黄金、股票、股票和基金配置……”

结巴了一下，她的脸没忍住皱成苦瓜，“真的好复杂，每次代持经理和我过流水，头痛就又要犯了……”

“姐姐～当医生已经够废脑子了。”

崔胜希拉着成元恩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她，长睫毛疯狂扑闪，“专业的事让专业人士干嘛～我要是对这个感兴趣，当年就跟着你念商科了～拜托拜托～”

“行行行，别晃了！呀，烟灰烫到我的手了！”

成元恩还是妥协了。

她含笑看了眼欢呼“啊撒”的人一眼，声音不自觉变得柔和，“你说，当年的我们会想到今天吗？”

深夜时分，盛夏的尾声，暑热消散几许。

凉风渐起，吹起不知是谁流光的黑发，拂过二人身旁。

崔胜希将不听话的头发珉到耳后，近乎叹息般的开口。

“时至今日，我还是觉得延世大学医学院的学费该*死*的昂贵，” 她回望过去，“那时候的我们，到底怎么凑出来的？”

成元恩想起自己偷偷当了妈妈最贵的包给她，鸡飞狗跳地在家里吵架，一时也跟着微笑起来。

跟着父母外派中美两国求学，尚有闲心学芭蕾和钢琴的小小少女，或许也没想过，自己有三角饭团还要分两顿吃的日子。

而长大成人的崔胜希说起当年，口吻已经足够镇定。

“本来以为前半生，我妈不爱我又抛下我已经够惨。”然后人生给了她更重的一击，

“西八，穷才是最大的悲剧啊。”

崔胜希捏了捏成元恩的手。

“要不是自尊心实在太强，又舍不得抵押妈妈最后留下来的房子——”她看着成元恩，“没有姐姐，我差一点就要回去向崔院长nim低头。”

“好啦，后来你自己不是也玩命打工了吗。就算没有信托，当了医生也会好起来的。”成元恩晃了晃手腕上一直戴着的百达翡丽，“再说这只表就值多少了……”

崔胜希摇摇头。

“不一样。”她说。

成元恩挑眉看她，“哪里不一样？”

崔胜希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支同款。表盘里的钻石在昏暗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姐姐知道，这都是我第一年当主治医生的工资攒的吧，没有动一分信托里的钱哦。”

崔胜希抬手给她比了个巨大的爱心，“??????~”

“嗷呜！”成元恩龇牙咧嘴地拂过她的头，眼里笑意满得一点威胁都没有，“少把哄男人那套用我身上～”

二人笑闹几句，继而舒服的沉默漫开。

清潭洞顶级夜店的后巷，丝缕的人声隔着很远的距离偶尔传来，间或又安静下来。

崔胜希仰头看着被城市灯光染成浅橘色的夜空，轻轻开口，“金律师nim 答应入伙吗？”

说回正事，二人的眉眼都镇定了下来。风格各异的美人，这一刻表情有惊人的相似。

“嚓”地一声轻闪，成元恩点燃一根新的香烟，“当然。签进成氏集团这个大客户，宋&金的‘金’，就能变成他金圣喆。”

她指尖一点猩红闪烁，“胜希啊，我可以相信他吧。”

凝视着烟雾在夜风里散开，崔胜希忽然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成元恩愣了一下，“当然。”

她咬着烟，勾勒成猫眼的轮廓愉悦地弯起，“千杯不醉的崔医生nim，当年扶着电线杆狂吐的样子，我可是连照片都有。”

崔胜希的眼里也带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没办法呀，烧酒那么难喝，有的选谁想喝那么多…….”

“祖父母车祸仓促去世，巨额遗嘱委托全落在他手上。”她看着成元恩，“跨国的信息差，弱小而一无所知的继承人……”

“为着那点年少恩情，金律师nim愿意找我那么久，”她轻声说，“至少人品足够贵重。”

成元恩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她掐灭手里的烟，扔进角落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