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总是以最温柔的方式造访老宅。不是刺目的白,而是透过木格窗棂,滤成了毛茸茸的金纱,轻轻覆在卧室的每一寸空气里,将微尘都照得翩跹起舞。这是一个难得的、没有任何日程催促的休息日,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格外慵懒。
范林宣先醒的。生物钟使然,但身侧绵长均匀的呼吸和透过薄被传来的温热,让她舍不得起身。她侧过身,静静看着枕畔的温欣雨。
她还沉在睡梦的边缘,长发铺散在素色的枕套上,有几缕调皮地贴着脸颊。晨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睫毛在眼下形成两弯静谧的弧线,嘴唇微微抿着,呼吸清浅。褪去了白日里的清醒与从容,此刻的睡颜毫无防备,柔软得像某种初生的小动物。
一种饱胀的、近乎感伤的爱意,毫无预兆地漫上范林宣的心头。她们近来都很忙,她的森峦有新项目上线,温欣雨的晨星也在筹备重要的产品迭代。即便同床共枕,往往也是匆匆相拥而眠,像这样能静静凝视对方睡颜的晨光,似乎真的隔了很久。
她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怕惊扰什么似的,拂开温欣雨颊边那缕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或许是这触碰,或许是生物钟也到了,温欣雨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初醒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迷茫的水雾,映着晨光,清澈见底。她眨了眨眼,焦距慢慢凝聚,看清了近在咫尺的、满含爱意的凝视。
没有惊讶,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弯起唇角,那是一个只有彻底安心时才会露出的、带着睡意的浅笑。然后,她像寻求热源的小动物般,往范林宣怀里又窝了窝,发出一声满足的、几乎听不见的喟叹。
这依赖的动作让范林宣心尖发软。她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温欣雨的额头,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又蓄满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浓情:“欣雨……”
“嗯?” 温欣雨懒懒地应着,手臂自然地环上范林宣的腰。
“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 范林宣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在晨间静谧的空气里,在彼此交缠的呼吸间,再清晰不过。她的目光描绘着温欣雨的眉眼,那里面盛着的,不仅仅是欲望,更多的是积攒的思念、渴望亲近的焦灼,以及被这安宁晨光催化的、无边无际的柔情。
温欣雨听懂了。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臂,柔软地环上了范林宣的脖子,稍稍仰起脸。那是一个无声的、却再明确不过的邀请。她的眼睛望着她,水光潋滟,带着初醒的懵懂和全然的信赖。
范林宣如何受得了这样的目光和邀请。她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起初是轻柔的触碰,像蝴蝶试探花瓣。但很快,情感的闸门被轻易冲开,那个吻迅速变得深入而缠绵。是思念的宣泄,是爱意的确认,是所有忙碌日子里被压抑的亲密渴望的骤然释放。唇舌交缠,气息交融,寂静的卧室里只剩下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
范林宣的手掌抚上温欣雨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栗。温欣雨则更紧地环抱着她,指尖无意识地陷入她肩胛的衣料,发出模糊的、动情的轻哼。晨光似乎都变得炽热起来,空气里弥漫着动人的甜腻。
就在情热攀升、几乎要忘却周遭一切的关键时刻——
“砰!”
卧室的门被不太熟练地、但绝对不算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穿着恐龙睡衣的身影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四岁的岱川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头发乱翘,脸蛋红扑扑。他大概是做了梦,或者只是循着潜意识里寻找最安心的所在,懵懵懂懂地晃到了主卧门口。
然后,他看见了床上紧紧相拥、正在接吻的两位母亲。
孩子的大脑显然还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成人情景。他呆呆地看着,小嘴微张,睡意瞬间飞走了大半。在他简单纯粹的世界观里,“欺负”大概就是让人不舒服、让人哭的事情。而此刻,他看到的是林宣妈咪“压”在妈妈身上,妈妈好像……没有反抗?(他忽略了妈妈环在林宣脖子上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