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宣!”
霍宣刚走出家门十几米,听见谈殊追出来的声音后,加快了脚步。
“霍宣!”谈殊又喊了一声,脚步声变成了奔跑声。
泥路上尘土飞扬,院里扒着木门的不知道的叫声渐渐远了,谈殊追上了霍宣,一把拦住他,拧着眉毛,有些生气。
“你跑什么?”
霍宣撇撇嘴,假装不耐:“你管我跑什么?那我出来转转你跟着我干什么?”
“谁跟着你了。”谈殊就差翻个白眼,转身慢步往前走,“门前就这么一条路。”
霍宣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往前跑了几步,跟上谈殊后,两人心思千回百转,但都不说话,一人望一边的天。
“现在麦田里有鹅吧。”谈殊打破沉默,转头去看霍宣,但霍宣依旧不看他,也不理他。
谈殊忍了一会,没忍住,一巴掌拍在霍宣后背上。
霍宣震惊的转身,摸了摸自己后背,火辣辣的疼。
“你干什么打我!”霍宣吼了一声。
“谁让你不理我。”谈殊顿了顿,理不直气也壮的回怼他。
“不理你你就打我,你怎么跟我妈一个脾气。”霍宣觉得自己声音确实有些大过头,减小音量,“你好好看看,我受伤了,你能不能心疼我一下。”
谈殊顿了顿,皱着眉,然后才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背:“不心疼你我就不出来了。”
空气静止了两秒,谈殊收回手,霍宣揉了揉鼻子:“你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现在麦田里会不会有鹅。”
“那天追我的那种?”霍宣想了想,“应该不会了吧。”
这话刚出口,一群鹅浩浩荡荡的出现在麦田的小路中,张着翅膀,霍宣看两眼就觉得它们马上就要朝自己冲过来。
“咱要不,还是去别的地方吧。”霍宣顿了顿,扯着谈殊的衣袖,返回后顺着路的另一个方向走。
这条路再往前走变得四通八达,他们简单猜测一下,选了一条自认为是上山的路往前走。
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这条确实是上山的路,现在是夏季,山路好走,虽然来这这么久也还没走过这条路,但两个人谁也没提出原路返回,凭着感觉,哪有路往哪走。
霍宣右手还打着石膏,碰到实在陡峭的地方,他一手扶着石壁过不去,谈殊就会看他一眼,霍宣心领神会的朝他伸手:“关心一下伤残人士,扶我一下吧。”
他们爬到山顶并没有花很长时间,反正谁也没看手机,不知道爬了多久,山路没了,抬头一看,已经有了伸手就能摸到云的感觉。
“快,帮我拍照。”霍宣喘匀了气,找了个空旷的位置,比着耶,锃亮的眼睛看着谈殊。
谈殊掏出手机,给霍宣拍了一张,把手机递过去:“你也给我拍一张。”
到了山顶,天空变得近在咫尺,成团的白色云层悠悠晃晃,两人脸颊都带上红色,各自拍完后,又对着点缀着房屋的地方拍了合照,照片中少年眯着眼睛笑容洋溢。
山顶风大,谈殊头发被吹的凌乱,T恤一边贴在腰上,风中猎猎作响,谈殊左右看了看,找了个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刚才的照片发给霍宣。
霍宣坐在谈殊旁边,刘海被吹的不成形状,露出光滑的额头,霍宣只能背对着迎风的地方,被阳光刺的低下头,一手遮在手机上看照片。
谈殊时不时看看风景,时不时转头看他两眼,发现这家伙真就一直看手机,一句话都不说,纳闷的自己打开手机看了一下。
确实没网络啊,霍宣到底在看什么。
谈殊刚想去拍他,看见霍宣肩膀耸动,他一愣,霍宣这是哭了。
想到这,谈殊有些慌,脑海里窜出一些霍宣哭了的模样,手足无措的去摇摇他的肩膀。
“诶,你别哭啊。”谈殊说。
霍宣猛的抬头,正在揉眼睛,对着谈殊眨了眨,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掉在地上。
靠,真哭了,谈殊一愣,直接捧住他的脸,努力挤出安慰人的话:“哭什么,阿姨就是说话不太中听,她……”谈殊顿了顿,没说她是为你好,临时改成,“大概阿姨就是更年期,我妈也这样,真的,不至于,你这就哭了……”
“哭什么?”霍宣张着嘴,“谁哭了?”
“不是你……”谈殊一愣,松开手,“没事,哭了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你大爷。”霍宣又想笑又觉得丢脸,“我眼睛进沙子了。”
霍宣还在用力捂着一只眼睛,吼了一声:“哭屁,你哪次看见小爷哭了。”
谈殊瞬间觉得丢脸至极,干脆也放开声音:“你一年级考了倒数第一的时候哭了。”
声音顺着风散开,空空荡荡的四处窜。
“靠。”霍宣笑着骂了一句,挪开手,让谈殊帮他吹眼睛。
“快,再不弄出来我就瞎了。”
霍宣抖动的睫毛湿漉漉的,谈殊伸手去扒开他的眼皮,说:“你别抖啊。”
“这是我能控制的么。”霍宣一边说话,一边尝试睁开眼睛。
他们背着风弯着腰靠近对方,偌大的空间,他们之间只剩下彼此的气息,谈殊凑过去,轻轻吹着霍宣的眼睛。
“你看见了么就吹。”霍宣被吹的眼睛又闭了闭,视野中模糊一片。
“看见了,不是沙子,是你的睫毛。”谈殊说完继续吹。
霍宣心中腹诽,闭上嘴,鼻子动了动,闻见谈殊身上的香味。
这味道他很熟悉,两个人用的沐浴露洗发水都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味道,但霍宣觉得谈殊身上的味道却比他的好闻。
“好了。”谈殊说话的气息也吹在他睫毛上,霍宣点点头,又去揉了揉眼睛才勉强睁开。
“你怎么天天被睫毛迷眼睛。”谈殊退开,看着霍宣依旧泛着淡红的眼珠。
“我怎么知道。”霍宣说,“你说睫毛这东西,都说是用来保护眼睛防止东西进眼睛的,结果天天迷眼睛的都是它。”
“你睫毛太长了吧。”谈殊看了他两眼,点点头,“真的,你睫毛很长。”
“你这什么眼神。”霍宣笑起来,“这么稀罕我这睫毛。”
谈殊啧了一声偏开头,这风终于渐渐小了,两人坐的分开了一点,谈殊往后仰,手撑在石头上,他很喜欢这个姿势,霍宣见他天天这样坐。
“谈殊。”
“嗯?”
“我脾气真的很差么?”
霍宣说完这句话,惆怅的往后一躺,躺在石头上,还没过三秒又爬起来,嫌弃石头硌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草是软的,霍宣才躺下去。
“你什么毛病。”谈殊笑了一声。
“问你呢。”霍宣啧了一声,眼神示意谈殊认真回答。
“你……”谈殊顿了顿,干脆也躺到霍宣旁边,叹了口气,“你脾气很好啊。”
“哄我呢吧。”霍宣语气像是在笑。
“没哄你。”谈殊很认真,抬起手掌在虚空中抓了一下,感受着风在指尖吹过去,“真的,你脾气很好,性格很好,人也很好。”
“嗯,还有呢?”霍宣听的开心,一手枕着后脑勺,腿晃晃悠悠的,一下一下的碰着谈殊的腿。
“你看看,你帮了向娟,可以让她去读书,你去买东西都叫阿姨,她们都说你有礼貌,而且外公带回来的鸟,一直是你在喂吧,我们都忘了,还有不知道,它现在那么喜欢你。”
“它喜欢我能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