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这一身的重伤,竟然是同门师兄弟干的?”睢婉儿难以置信地望着闻渊。
闻渊点了点原本便垂着的头,脸上的阴霾仍未散去,看起来,除了怨气和悲愤之外,也明显心有余悸。
睢婉儿几乎不必有任何怀疑便可以相信他的说法,他身上的大部分伤,也的确更像是人造成的,而并非是由恶鬼造成的。
由虚界之中的鬼怪造成的????伤必定会有阴邪之气残余,可他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并无一丝阴邪之气残余的痕迹,只有被阴邪之气侵蚀的症状。而这两种症状的区别,但凡是个修者都能轻易辨识。
不过,由于他本就受了重伤,本就更容易被这里的群鬼盯上,为了不断抵御群鬼的侵扰和阴气的侵蚀,他只能强行撑着重伤的身体不断催动灵力,这又致使他的伤势不断加重,最终才变成了这副仅剩一口气的模样。
可饶是如此,睢婉儿仍觉得,金丹碎裂应当也是有人直接下黑手导致的,而非重伤积累、阴气侵蚀再加上强行催动灵力的累积导致。
睢婉儿还是直接问道:“你知道你的金丹是因为什么而碎裂的吗?”
闻渊叹息道:“不知道,他们人多势众,我也不知究竟是谁何时哪一下是冲着我的金丹而来,甚至,也已经不知金丹究竟在哪一刻碎裂。”
刚才他也说了,是大师兄带头排挤霸凌他。既然是为首的大师兄带头,那众师弟们哪敢不从?最多怕是也只能做到不掺和,有几个愿意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和大师兄做对的?
要是正常情况下,或许还得问一问这其中究竟有没有一些其他缘故,可在这里,根本就不必问,这本书它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书,出现一个被师兄弟们集体排挤霸凌的倒霉蛋这多正常啊。
而这会儿睢婉儿也颇为感慨,她和他的处境竟然还有些相似——一个被师兄弟们排挤霸凌,一个被师兄弟们嫌弃无视。
哪怕睢婉儿为师门中的师兄弟们付出了那么多,哪怕在进入虚界前的她还没有变成他们口中那副“人尽可夫”的放浪模样甚至也并无一点放浪痕迹,可他们依旧对她满是嫌弃,平时也几乎将她当空气,若是她和乔歆澜同在一处,那么他们的眼中必定只能看到乔歆澜,绝对看不到她。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就这么凑到了一块儿。
他爷爷个登的,竟然还挺有缘分。
可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想办法将闻渊的金丹给修复了,否则,以他这状况,别说是和他搭伙历练了,他恐怕想要在这虚界之中苟延残喘下去都残喘不了多久。
金丹对于修者而言,重要性简直和性命差不了多少,如果金丹不在了,那这人也别想在虚界这种地方存活下去。
而就闻渊这状态来说,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堪称奇迹。
至于金丹的修复之法……
在这个世界里,双修是万能的,哪怕不太会运用双修之法,哪怕是个“初修者”,一次不成,大不了多来几次,保证能将金丹碎裂这么严重的问题也给解决了。
可平心而论,哪怕睢婉儿是决定要将他作为接下来“修罗鬼刹”历险的搭子,可她凭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对这个男人付出那么多?
可换个角度想想,要是他能快点恢复的话,他们俩接下来的日子不也能顺利一些?
本来睢婉儿的想法是很坚决的,可这会儿想到了这个角度,她竟然产生了那么一瞬的犹豫和动摇。但好在也只有一瞬,她还是很快将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双修的确好用,但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法子,再想想其他法子。
只是眼下这状况,两人显然最好是一直待在端木之下,等到闻渊的伤痊愈、金丹修复好,再开始“历险”。
进度慢点不怕,安全第一。
这时,闻渊却忽然问道:“婉儿姑娘,为何没和同门一起?”
啧,这人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闻渊这问题问出来后,似乎自己也很快意识到了问题。
明知道正常来虚界历练都是个什么情况,哪有什么“孤身入虚界”事情啊?都是聚集一批同为虚仙可以来虚界历练的弟子凑到一起才来虚界历练的,为的就是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既然睢婉儿是孤身一人,如果不是她性格古怪清奇、非得当个独行侠,那自然可以轻易想到,她的处境,应当跟闻渊差不多。
闻渊意识到这点,脸色也很快变了变,忙说道:“啊,想来,若不是缘分,那便是婉儿姑娘心善如佛了,我甚至几乎要以为,婉儿姑娘就是如同神仙菩萨一般,就是为了救我一命而来。”
这话可是让睢婉儿大感意外,忽然之间,这人的嘴怎么变得这么甜了?要不是看到他那脸红害羞到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把自己的那张脸藏起来的模样,睢婉儿都要禁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忽然之间换了个人人格。
但听他这么一说,睢婉儿的心情好歹是好了些,哪怕是显得油滑了些,但按摩耳朵的好话也总好过扎心的恶语。
睢婉儿故意出言调侃道:“呦,怎么忽然之间这么会说话了?之前,那是嘴巴借出去了,才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