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远山后面驶出一辆灰蓝色卡车,卡车停在毡房前面不远,车里的男人拨下车窗探出头。
“高先生是吧?”
达吾勒跟上来,冲着陌生人叫换,原地等了十分钟的高格乐上前握住它的嘴筒子,“是我,给你打电话修热水器那个。”
前几天便携式热水器坏了,高格乐给镇维修人员打了电话上门维修,说现在就能上门修。
男人下了车,提着工具箱跟着高格乐走。
高格乐:“还以为得到明天早上才能修呢,没想到今天你们就上门了。”
男人笑得憨厚:“碰巧从你们这一牧民家里出来,和你离得不远,顺路就修了,省得再跑一趟费油。”
高格乐替男人掀开帘子,指着热水器说:“就是这个,坏了好几天了,最近忙没空修。”
男人搁下工具箱,开箱,熟练掏着趁手工具:“都泛黄了,热水器有些年数了吧?”
高格乐恍惚说:“可不是,我孩子小时候就有它了,之前用着还挺好的,没碰没撞的突然就不行了,我估摸着可能是年数久了零件老化的事,先给我修修换换零件试试,实在不行就换新的算了。”
男人:“没问题。”
便携式热水器修好了,周晏懒得出门搓澡,索性在家里洗。
进了浴室脱光光,把脏衣服扔到娄子才发现没带自己的搓澡球。
要么穿脏衣服出去拿,要么将就洗。
周晏不想穿脏衣服,崩溃捂住脸。
“操,天要亡我。”
“岱钦,不准吃来历不明的东西,吐出来,吐!”
“听话,吐出来,被人投毒了怎么办?吐,对,真乖。”
周晏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手扒住窗边,透过窗帘布料的细微缝隙看见了蹲在草地上绷着脸掰狗嘴的高君娆。
阳光透过来,外面朦朦胧胧的,周晏扯开嗓子喊:
“高君娆?在外面吗?帮我搓下后背呗,我一个人够不着。”
抱着狗的高君娆听见声音,凑近窗户,“忘拿搓澡球了?”
周晏在里面笑,“你好了解我啊。”
高君娆:“搓澡球放哪里了,我去给你拿。”
周晏:“我忘了,好像在屋里柜子最底下来着。”
怕耽误少年搓澡,高君娆说:“我有新的,没用过的,要不我给你拿我的用。”
周晏:“好啊。”
高君娆速战速决,回了屋不到十秒钟又跑了回来。
他隔着门缝隙递给周晏,在缝隙后的白壁一样瘦削的脚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视线,侧过头说:“门缝里递给你,接着。”
周晏接过搓澡巾,听着门外的静谧,突然嘴角一勾,起了坏主意。
“不行啊,高君娆。”
“怎么了?磕到了?”
门外还没走的高君娆拧了下眉。
周晏可怜兮兮说:“自己搓后背手好酸啊,根本搓不干净,搓不干净叫什么搓澡,还不如出去找人搓呢。”
他懊恼说:“哎呀,用不着你搓澡巾了,要不我骑马出去搓澡算了。”
高君娆沉默了会儿,斟酌说:“要不,我进去替你搓?”
闻言,门内鬼哭狼嚎的周晏瞬间安静下来,暗处偷笑一声,“真的吗?”
高君娆:“嗯。”
“你往后站,别碰到你,那我现在进去了。”
高君娆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干嘛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又不会吃人。”
浴室水雾弥漫,少年人倚靠在一边,懒懒散散的冲高君娆笑,看见少年眼底的坏笑,高君娆明白自己又被逗弄了。
“我不是妖怪,真的不吃人,怎么样?哥的浴室照也很帅吧?”
“嗯。”
周晏没□□,胸膛光着,下半身围了浴巾,浴巾松松垮垮围在腹部,显得整个人松弛又懒散,缀在胸脯两边的樱桃青涩带粉,随着主人平稳自然的胸膛起伏而微微颤动。
氤氲的水雾凝成水珠,水珠挂在少年的锁骨弯,顺着肌理淌入更幽深的地方。
然而主人对他现在的模样一无所知,一直在调皮捣蛋地冲高君娆撒水玩。
“浴巾系好,别乱动。”
高君娆认命地洗着搓澡巾。
周晏揉着脑袋上的泡沫:“我的香薰你带了没有?”
“没带,浴室的这瓶可以试试。”
周晏:“也行。”
“要不要玩小时候玩的撒水啊?”
冲干净脑袋的周晏突发奇想,趁着高君娆不注意冲他指头弹水玩。
温热的水珠胡乱拍打着高君娆的脸,他不恼,抹了把脸,把人转了一圈,用后背对着他,“搓澡巾洗好了,站好别乱动。”
少年漂亮白净的蝴蝶骨映入眼帘,高君娆心无旁骛一心搓后背,不敢乱瞧。
“力度再大点,最近出汗多泥多,得给我搓得发光才行,知道吗?”
“再重点,对对对,左边肉有点痒,给我挠挠行吗?”
“后脖颈也不要放过。”
“耳朵后面的地方使劲搓搓。”
周晏扶着案板,指挥起来。
“怎么不说话?和我聊聊天嘛高君娆。”
许久没听见高君娆吭声,周晏趁他不注意转过身。
高君娆微微侧过脸,耳垂在水雾的氤氲下红到滴血。
后背没了,他抓过少年的胳膊搓起来,好像真对搓澡这个工作干上了瘾。
周晏抓住高君娆的胳膊,“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为什么不看我?”
高君娆还是低着头:“非礼勿视。”
周晏掰过他的脸,弹了下这人充血的左耳垂,笑眯眯说:“刚才一进来不是都看见了吗?看见了就别装了,耳垂都熟透了,不是我说你,咱们都是爷们至于吗?这么害羞以后谈女朋友了人不得拿捏死你?”
高君娆搓背的手顿了会儿,抬起头看他,眼底深处藏匿的兴趣被勾出,他那平淡的脸上终于泛起来圈圈波澜,“拿捏?”
周晏掐着腰微微昂着脑袋,错过了面前人的变化,“对啊,现在大家都喜欢纯情的男孩子,越纯情越吃香,一露馅可会人家吃干抹净呢。”
周晏抬起右手做捻碎骨头的姿势,吓唬他说:“吃的渣都不剩,知道吗?”
高君娆沉默了会儿,说:“好”
周晏:“?”
周晏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好什么?什么好?”
“没什么,还没搓干净,转身。”
高君娆闭了嘴,把他一把转过去,拧紧毛巾,再次任劳任怨搓起来。
毛巾搓得他前后摇摆,周晏扶住前面的案板稳住身体,半侧着脸笑嘻嘻说:“晚上能不能牵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