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么就2033年了，时间过得好快，我感觉才刚过完32年的春节，结果一眨眼，就33年了，太夸张了。”赵凯一只手搭在车窗边，单手转着方向盘，嘴里念叨着，“我怀疑我被资本做局了。”

“赵哥，你把手收回来，这样开车不安全。”小朱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我也觉得时间比以前快了很多。”

赵凯把手收回来放在方向盘上说：“你们就好好珍惜吧，等到了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就知道年轻多爽了。”

“我记得赵哥你老婆是记者吧？”小朱问。

“嗯，很辛苦，三天两头在外面跑新闻，特别是我出事那一年，家里还要靠她撑。我当时都想离婚了，不想拖累她，结果她要陪我吃苦，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赵凯打了转向灯，车子拐弯驶上了一条大路，视野变得开阔，车也好开多了。他苦笑了一下，想起过去妻子对他的付出，眼底微微泛红：“你说说这都什么年代，还说这种话，我心里是真难受哇，还好后面碰上了池总，柯然又这么努力争气，我这事业算是活过来了。”

小朱面对他突然展露出来的铁汉柔情噤了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赵凯瞥了他一眼，扯了下嘴角说：“干什么这么看我，被我肉麻到了？”

小朱迟疑了下，好奇地问：“所以你真打他了？”

一直在后面坐着没出声的周柯然开口了：“打了，不止打了，还把人门牙打断，差点毁容。”

“这么狠吗？”小朱震惊。

“狠什么啊，他活该！妈的，提起来老子还有气，不要脸的小杂种，仗着自己有点背景就恶意抢人资源，骚扰女艺人，我没把他下面掰了都算客气了！”赵凯说话的时候，小朱偷偷瞄了眼自己的下半身，莫名感觉疼了一下。他龇牙咧嘴地说：“赵哥别气别气，咱还在开车呢，再说人现在也进去踩缝纫机了，不值得你再生气。”

赵凯解气般地骂了句脏话，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周柯然，调侃道：“您老终于舍得开口了，我还以为您要一路沉默到京市了，怎么着，千里迢迢追过来，还没拿下小温啊？也是，你两要是和解了，他不至于连送都不出来送您一下。”

“你操心家里不够，还要操心我感情生活？会不会太多管闲事了？”周柯然眉头一挑，“还有，我什么时候说是为了温宁序来的？”

他撇开脸去看窗外，春天的脚步临近，路边的野花冒出了头，和煦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像在发光。

“……被雪藏了一年多都没工作，又付不起违约费只能干耗。后来去山区当支教也很辛苦……”

周柯然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许橙说的那些话，令他的心情很沉重。他心中有数，知道温宁序的那两年过得只会比许橙说的更艰难。

赵凯嘁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是是是，你不是来找小温的，你是想演范虎下部片，提前过来打好关系。等你在《钓鱼游戏》剧组待了近三周的事情曝光后，我就这么公关，看看广大网友信不信。”

“我是不是放你假太久，话怎么越来越多了？”周柯然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说道。

小朱侧过身体来回看着两人，憋着嘴不敢笑出声。

“你两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一下嘛，嘴长在脸上是摆设吗，有啥话不能摊开说？你这样怎么复合啊？”

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拧巴别扭，也不知道当年怎么谈上恋爱的。

赵凯豪爽惯了，最讨厌那些有话不说清楚，藏着掖着的人。

“谁说我要复合了？”周柯然回头睨了赵凯一眼，眼里冒着森冷的光，周身萦绕着一股低气压。

“哈，开什么玩笑？你折腾这么久，又是不分日夜赶工完成工作，又是休长假，追人家追到了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头来你告诉我说你不想复合？”赵凯面对他的冷漠毫不犯怵，他撇了撇嘴角，“周柯然，我看着很像傻子吗？”

“像。”周柯然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

“艹，能不能说点漂亮话！”赵凯无语透顶，他张了张口，还想再说，被周柯然瞪了一眼：“别废话，好好开你的车，不然下次糖糖学校有亲子活动我不放你假了。”

他的威胁很奏效，话音刚落，赵凯就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不再扯东扯西专心开车去了。

赵凯不说，给小朱十个胆子也不敢调侃周柯然，他也沉默了，掏出手机上网。

车里变得很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柯然突然开口道：“凯哥，我不在的两年里，阿序……温宁序真的过得好吗？”

赵凯握紧方向盘，眼神闪烁了下说：“怎么突然这么问？他过得好不好，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周柯然靠在车椅背上，目光停留在远处的一座山上，山顶还有积雪，入目一片苍凉。

“可有人跟我说他过得不好，他甚至还去了山里支教，他那么热爱演戏，却被逼到了没戏可演的境地。”

赵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手心冒出了汗。他避重就轻地说：“温宁序当年做出那样的事，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他没退圈还有如今的光景，已经比大多数艺人幸运了。”

周柯然当年的状况太糟糕，他跟池漠都不敢让他知道温宁序真实处境，怕更加刺激他，只能编造谎言哄骗他。

而在周柯然回国前夕，温宁序刚好凭借着一部电影男二号翻身，风头正盛，那些悲苦的过去也就掩埋在了岁月里，再也无人提及，顺利帮他们圆了谎。

“不一样，你知道这对我来说不一样。受过的伤害、感受到的痛苦，不是过去了就不存在了。”

他是抱着温宁序没有他会更好的心态才走的，如果温宁序过得不好，那他当年的离开算什么？这六年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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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了，还看呢，既然想送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去送？”许橙从温宁序身后冒了出来，站在了他边上，与他一起瞧着山下。他们此时站在一处山坡上，从这个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山村的出口处。

温宁序被他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