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序还是如愿给两个雪人拍了照,他跟周柯然打雪仗时一直小心避开它们,还时时盯着周柯然,怕他有意无意地给破坏了。
他陆续换了好几个位置,手机才有了点信号,山里的信号并没有因为天气的回暖而变好。他把照片传到了微博,发送成功的同时他也被来找他的李芹抓去做装造,留下周柯然一个人。
手机从凌晨开始就断断续续响个不停,都是些来自朋友跟合作伙伴的祝福信息,周柯然选了一些回复,目光在一条简女士的微信上稍一停留,最终没有选择回复,忽略了过去。
他弯腰仔细打量着这两个雪人,过了两三小时,它们被阳光照得都有点化了,他蹲下身掏起边上雪,给它们做了个全身美容,把化了的地方用雪填补了一下。
弄好后,他学着温宁序的样,也拍了照片打算发在微博上去,发之前他还特意去温宁序的微博瞧了眼,却发现他没把照片发出去。
是信号不好没传成功,还是他后面就没发了,周柯然不知道。他点击了发送,为两人无法因为同样的雪人照片捆绑上热搜而稍感遗憾。
下午就拍一场追逐戏,是杨民心靠着多年从警的警惕心与经验发现了混在村民中诈骗集团的人,让林澜言带他们到安全的地方躲避,再伺机寻找机会逃跑。
不是杨民心不愿意联系局里,想要靠自己单打独斗,而是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他怀疑林澜言有问题,一个号称孝顺知恩图报的人却在看到村里人累死累活干活时不为所动,这本身就很矛盾。
杨民心知道逃跑很难成功,于是干脆将计就计,借此试探林澜言。
逃跑时,林澜言故意踩碎树枝,引起了诈骗集团的注意,他们乱成一团,分散着逃到了后山。
双手难敌四拳,更何况诈骗集团的人手上有枪,分散而逃的四人很快就被抓住,再被抓上车前,杨民心给一直追踪他们的同事留下了收网的讯息。
林澜言没想到,自己这场精妙的骗局最终败于他的习惯与细节。
温宁序觉得自己这一下午一直在跑,跟小孩子跑完跟周柯然跑,拍戏又被几个人追着跑,还是在陡峭崎岖的山路上。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拼命跑过,感觉命都要去半条了,好不容易等到导演喊卡结束这场拍摄,他整个人都累瘫在了椅子上,接过李芹手里的保温杯,大口大口地喝起水。
李芹拿着纸巾给他擦脸,跑的太激烈汗都出来了,妆也花了,化妆师在旁边准备给他补妆。
再拍一小节,下午的拍摄就全部结束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陌生中透着些熟悉,温宁序一时想不起是谁。
直到对方走到他面前,他眼睛瞬间睁大,吃惊地站了起来,惊喜地说:“许橙,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许橙笑嘻嘻地看着他,说:“很意外吧。”
温宁序抱了抱他:“是很意外。”他感叹地看着许橙,说:“你怎么会来?我记得你不是这个衡曲村的人?”
许橙扶着他的手臂,冲他眨了眨眼睛,说:“你猜。”
他卖起了关子。
“多大人了还搞这套。”温宁序拉过边上的凳子,揽着他的肩膀说,“坐。”
“这不是跟你学的吗,不坐了,你继续忙你的,我就是来打声招呼,别耽误你拍戏。”
“这有什么耽误的,导演都还在山坡上没下来呢。”
温宁序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范虎远远地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周柯然。
范虎看到他两搭肩勾背的亲密样子,脸上也露出了讶异的表情。他指了指许橙问温宁序:“宁序,你跟小许老师认识。”
“认识,我们是朋友。”温宁序抿了抿嘴,话音上扬的叫了声:“小许老师?”
许橙瞪了他一眼,哎哎叫唤了两声,说:“别开我玩笑。”
温宁序哈哈一笑,一脸无辜的说:“我可什么都没说。”
周柯然的目光一直在温宁序跟许橙身上徘徊,最初的诧异褪去后只剩下了浓浓的不悦。
他不知道温宁序跟许橙竟然还有联系。这个发现令他的心情很是不爽。
周柯然上前一步朝许橙伸出了手,笑了笑说:“好久不见,许橙。”
许橙疑惑地盯着周柯然看了几秒,随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他捂着嘴后退一步,震惊地说:“你,你是周柯然?天啦,你长高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来。”
周柯然说:“我也差点没认出你。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好像两人是旧友重逢,意外又高兴,可他眼里却没什么笑意,目光落在温宁序搭在许橙肩膀上的手上,再也没动一下。
温宁序察觉到他的视线,他蜷了下手指,却没有收回手。
许橙回握住周柯然的手上下晃了晃,很是高兴地说道:“是好久不见,有六年了吧,你变了不少啊。”
他打量着周柯然,又扭头去看温宁序,冲他挤眉弄眼,似乎对这两人出现在同一剧组里感到奇怪。
但他没有当众问出来。
范虎看着三人互相打着招呼更愕然了,问道:“你们都认识?”
温宁序解释道:“是,我们当年一起拍过剧。”他看着范虎,心里隐约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便问了出来,“范导,许橙不会也是我们剧组的演员吧?”
温宁序跟周柯然也就合作过一部剧,范虎有些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这部片竟然集合了当年大热bl剧《还愿》的三个演员。
他反应过来后,意识到这部片又多了个宣传噱头。
他拍了拍许橙的肩膀,笑着说:“是,小许老师演林澜言的小学老师,他跟着c组一起来的,他们提前一天出发了。”
许橙开心地朝温宁序跟周柯然露齿一笑。
阔别多年的熟人相遇免不了就要叙旧。
晚饭的时候,他们三人在外面单独支了张桌子坐着,温宁序拿了三罐啤酒,一人分了一罐。
明天还要拍戏,他不打算多喝,小酌怡情。
他打开啤酒瓶,给许橙倒了满满一杯,之后再给自己倒上。
周柯然自己开了一罐,倒上。
三人拿酒杯碰了碰,温宁序说:“所以你是特意来这看我的?你这家伙,也不早点跟我说,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初中的林澜言由另一个少年演员出演,温宁序跟许橙没有对手戏,他压根不知道许橙来客串了这个角色。
许橙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说:“见我还要做什么心理准备,我就是为了给你惊喜,才特意瞒着不说的。”
温宁序呷了口啤酒,看着他说:“你怎么突然又演戏了?”
许橙把菜咽下,说:“不是正放寒假吗,这儿离我老家挺近,我听说电影在招群演,想着又能赚钱又能见你,就来了。毕竟咱两很久没见了。”
温宁序说:“两年多了吧,你回老家后就没见过了。”他往前靠了靠,借着路灯端详起许橙,他摸了摸下巴说,“许橙,你咋比以前黑了?”
许橙“靠”了一声,说:“才见面,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在山里天天风吹日晒的,不黑就奇怪了。你不知道,我那学校加校长总共就四老师,我一人顶三,语文,思想政治,体育全我教的,以后我学生要是在网上被人骂逻辑不通,前言不搭后语,就能反击说我语文是体育老师的。”
温宁序无语道:“你这都什么年代的烂梗,现在很少人会这么说了。还有你能不能盼你点学生好,被骂是什么好事吗?”
“但我们当时还挺流行的吧,什么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之类的。”许橙笑咪咪的说。
他比过去开朗了很多,身上逐渐没了社恐的影子,还会开玩笑玩梗。
周柯然一直坐旁边沉默地听着,手里的酒杯被他紧紧攥着,里面的酒一点点下去,又被他满上。
温宁序的世界一向热闹,多他少他好像没什么区别。
他像被排除在他们的世界之外,看着两人熟络的聊着天。
同样是久别重逢,温宁序对他跟对许橙的态度完全是天壤之别。
周柯然心里泛起一股酸意,哪怕他知道他跟许橙是不一样的。
他拿起酒杯,又往嘴里灌了口酒,冰凉的酒水入肚,刺激着肠胃更令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