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然说：“没什么好补过的，过不过对我来说都一样。”

“这点倒是没变。”温宁序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说，“以前说要给你过生日，你也不肯，还是我软磨硬泡你才答应的。哎，谁家好人过生日是要人求的。”

周柯然眼里浮现出笑意，怀念地说：“哈，你当时也这么说的，好像我不答应就是什么很坏的人似的。”

“喂，别随便篡改回忆，我哪有这么蛮横不讲理，你当时明明也开心的。”温宁序想起这些往事，心里百感交集。他轻叹了一声，说，“不过最后还是没过成。”

这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说出来心里连伤带着痛谁都高兴不起来。温宁序说完后，两人果然又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周柯然才缓缓开口：“我没想到你会记得。”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若失。

“我又没得老年痴呆，怎么会忘记你的生日。”温宁序撇了撇嘴角，他戴上保暖手套，把腿超前伸展开晃动着脚腕，说，“没有蛋糕，你就没法许愿了。”

他对生日很看重，因为能许愿，所以哪怕没人给他过，他也会自己买个小蛋糕，点上蜡烛许完愿望后再吃。

周柯然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我也没什么愿望好许。”

神明从来不曾眷顾他，能实现的那个人又不会愿意。

周柯然心里有些烦闷，他弯腰将脚边的雪团成一团朝前方的雪人扔去。

“喂！你这个坏家伙，别扔我雪人，我堆了好久才堆好的！”温宁序刷一下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堵在了周柯然面前。

他都还没拍照呢！

“是吗？堆了很久吗？”周柯然睨了他一眼，不怀好意地问道。

“对啊，可辛……”温宁序的话刚一出口，就眼睁睁地看着周柯然探出身子又朝雪人快狠准地扔出一球，差点把雪人头上充当鼻子的胡萝卜打掉。

“啊啊啊啊！”温宁序尖叫了几声，气急败坏地喊道，“周柯然，你太过分了！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气势十足地后退了一步，开始反击。

温宁序弯腰团起雪球朝周柯然扔去，被周柯然躲了过去。雪球落在他身后的地上，化为了一摊碎雪。

周柯然踢了下这一小块雪，掀了掀眼皮嘲讽道：“温宁序，你真的会打雪仗吗？瞄都瞄不准。”

温宁序指了指他说：“你别嚣张，给我等着！”

他蹲下来吭哧吭哧地团起雪球，团好一个不够又团了一个，势必要打败周柯然。

周柯然也不甘示弱，不客气地朝蹲着的温宁序扔出了一球，没想到被他险险避开。

“你头上是长眼睛了吗，这都能看到。”周柯然一上一下地抛着雪球，有些意外地说。

“牛逼吧，别羡慕，我就是这么有本事。”温宁序将团好的几个雪球全抱在怀里，他看着周柯然得意地掀起了嘴角，一个接一个地朝他扔了过去。

两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就这样你一球我一球的打起了雪仗，嬉闹打闹成一块，一个拽对方的衣服往他衣服里灌雪，另一个一个劲儿的挣扎，要夺回自己的衣服，没一会，不知怎么又变成了一个追，一个跑，在雪地里你追我赶地绕着圈。

他们尽情的闹着玩着，眼里全是对方的身影。

两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互相敞怀大笑过，就像那些伤痛与隔阂都伴随着雪一起化掉，仿佛从未存在过。

“砰”一声，一个雪球砸在了温宁序身上，他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衣服上的雪，随即弯腰搓了一个超级大的雪球，做出扔铅球的姿势狠狠往对面砸去。

周柯然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来得及躲开，雪球迎面就砸到了他下巴上，温宁序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用手擦着他脸上的雪。

他担忧地问道：“有没有砸伤，冷不冷？”他嗔怪地瞪了周柯然一眼，“你傻了，怎么突然站着不知道躲了？”

温宁序的视线在周柯然泛红的脸颊跟空荡荡的脖子上来回扫视着，手一路往下拍打，把沾在他皮肤上跟衣服上的雪都拍掉了。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要拍到周柯然的胸口时，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怎么了？”温宁序抬头茫然地看着周柯然。

周柯然用另一只随意拍打着身上的雪，眼神躲闪地说道：“没什么，不冷。”他的目光落在温宁序的身上，沉了沉，“倒是你，满身是雪还不拍一下，感冒刚好，别又冻到了。”

他轻轻拍了拍温宁序头发上的雪。

“我感冒都多久前的事了，你都要走了还刚好。”温宁序嗤笑了一声，他伸手想拍自己身上的雪，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还在周柯然手里，被他紧紧地抓着。

温宁序扭动着手腕，说，“松手。”

周柯然握得更紧了，他轻轻一扯，将没有防备的温宁序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他知道自己就要走了。

周柯然身体微微前倾，朝温宁序低下了头，而温宁序正好抬眸看向他，两人距离近的只差一点就能抵住对方的额头。

温宁序的瞳孔逐渐放大，他又一次清晰地看到周柯然鼻尖的那颗痣，他曾经很喜欢这颗痣，觉得它长在这个位置很性感。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喉结一滚，又说了一遍：“周柯然，放手！”这次的语气变得严肃了点。

周柯然专注地看着他，他忽然说：“哥哥，我虽然没什么愿望，但是有个问题很想问你。”

“什么问题？今天是你的生日，只要你问，我都会回答。”温宁序拧了下眉，说，“不过我是不是早跟你说过让你别喊我哥哥了吧？我们的关系没这么亲密。”

“啊，原来在你眼里亲过嘴的关系都还不够亲密，那怎样的关系才算亲密？”周柯然将额头抵在了温宁序的头上，看着他轻颤的睫毛，手慢慢抚上了他的后颈，呢喃着说，“上床吗，哥哥？”

这话被周柯然说得不像提问更像是一种邀请。

温宁序步履仓皇地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就又被周柯然扯了回去，他感受到周柯然的手指游走在自己的颈部。

带着雪残留下的冰冷，还有皮质手套特有的触感。

“你疯了吗？周柯然，你一定要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给自己找不快吗？”温宁序的脸红了又红，被周柯然抚过的地方起了鸡皮疙瘩。他伸手去掰周柯然的手，不耐的催促道，“别扯些有的没的，快问你的问题，不然我要走了。”

两人呼出的白气在眼前互相交融又随风消散，温宁序耳朵发热，不安地眨了下眼睛。

“……”

周柯然沉默了一瞬，随后呵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说：“不告诉你。”

“混蛋，你又耍我是不是？！”温宁序生气地朝他踢了一脚，周柯然松开了手，敏捷地往后退了退，躲过了他的攻击。

他看着温宁序的眼里露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悲伤——

温宁序，回答我，要怎么做才能停止对你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