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言出生在一个连路都没通的贫困山村里,他母亲生他的时候,天上下了很大的雪,当地人都认为是祥瑞之兆,就连来自外村的神婆都说他长大后必定会大富大贵。于是全村人都视他为宝,小朋友以跟他玩为荣,大人们则对他寄予厚望,认为他有出息后会带领全村过上好日子。
他在这样的环境里养成了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傲慢性格,却从去镇上读书的第一天就受到了堪称灭顶的打击。
在学校里,他的衣服陈旧,而同学们穿的最差的也是整整齐齐,他们说的普通话并不标准,可也比他这个来自深山的人要好很多,他不再受欢迎,老师也不像村里的大人那样关注他夸奖他,他渐渐成了班里奇葩般的存在。
小小的林澜言第一次尝到嫉妒愤恨的情绪,这种情绪在心中滋长,成为了他日后行骗的养料。
林澜言很聪明,被欺负了几次后,他就摸清了学校里的规则。他认真读书,会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伪装出一副开朗可亲的模样,一个学期后,他就成功扭转了在老师学生中的印象,再一次享受到了在村里般的待遇。
在小学,他学会了伪装,升上初中后,学校里的混混盯上了看着就是模范生的他,逼他给他们钱,让他当跑腿,看着这些混混凭着敲诈勒索随随便便就能搞到钱,林澜言的欲望日益膨胀,他在初中学会了欺骗。
考上市重点高中后,他开始了行骗。
他的每一步路都是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在走,是老师眼里模范学生,是同学眼里的好同学,可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林澜言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恶,并逐渐成为了恶的化身。
林澜言从读高中起就没再回过生育自己的村庄,直到他带着卧底在内的几个人逃出了集团,为了躲避追铺,以及别的目的他才带他们来到自己的家乡,虚构了一个有苦有泪的过往,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靠着努力读书艰难从贫困山区走出,却因为想为家乡做贡献而被骗进诈骗集团的大学生。
在这里生活的几天,就连卧底警察杨民心也动容了,他放下警惕,步入了林澜言的圈套中,将查到的事以及藏匿u盘的地点悉数告诉了林澜言,然后没多久几个人就被潜入村里的诈骗集团抓了回去。
范虎将剧组分为abc三组,由他跟两个副导演分别执镜。a组拍摄成年林澜重回山村以及逃跑小队跟诈骗集团对峙,林澜言不小心露出马脚,被卧底察觉等剧情,是重中之重;bc两组则拍摄林澜言的回忆,也就是他从小到大的重要经历,其中c组没有来山村,他们与大部队在半途分开,去了衡曲镇上拍摄,拍摄完后再来山村汇合。
这就是剧组接下去一个月的拍摄计划。
可山里断断续续地下着雪,给剧组拍摄增添了不少麻烦,扮演小林澜言的童星又嫌环境恶劣,闹起了脾气,不是很配合,这零零碎碎的事情加在一起,使得拍摄进度远比预期要慢。
温宁序的戏份很重,跨越两组不说,还日夜颠倒,辛苦的人都瘦了一圈,加上他一热就不老实穿衣服,终于在来村里八九天后将自己冻感冒了。
他戴着口罩,拿了个板凳坐在片场,一边擤鼻涕,一边听范虎讲戏,时不时咳嗽上几声,脚边的垃圾袋已经装满小半袋的废纸巾。
擤完鼻涕后,李芹马上将保温杯递给了他,让他喝热水。
他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大口喝着,热水滋润着喉咙,整个人也好受多了。
范虎看到后停了下来,问道:“宁序,你感冒好点没?”
温宁序将瓶盖拧了回去,抹了下嘴角说:“好多了,估计这两天就能恢复,范导你继续吧。”
他的声音干涩粗哑,几乎听不出是他本人的声音。
他们刚拍完林澜言跟逃跑小队在村里帮他们干活,教小孩子读书的剧情,明面上淳朴温馨,背后却暗藏汹涌。
几个场景因为曝光度过高或者突然下雪成为了废片,等雪停后要重新拍摄,范虎趁机将演员们召集到一起,指出了一些不足之处。
范虎皱了下眉说:“下午拍完你就给我回去休息,晚上那场换时间拍。”
“不用导演,咳咳……”温宁序喉咙一痒,背过身咳嗽了几声才继续说道,“我已经好很多了。”他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拍摄,他自觉状态还好,以前发高烧都能坚持拍摄打戏,感个冒而已,不需要特殊照顾。
范虎懒得跟他废话,他看向李芹直接对她说:“李芹啊,你给我看好这小子,别让他乱跑。”
温宁序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吐槽道:“范导,我是什么脱缰的野马吗,怎么一个两个总让我别乱跑。”
范虎瞪大个牛眼说:“是驴子是马,你自己不知道吗?上次差点迷路让人一顿好找的人是谁?”
他指的是来这后第三天发生的事,温宁序拍完戏后,觉得山里雪景挺美,就拿着个单反四处拍,拍着拍着就走远了,等他意识到不对,掏出手机想联系人,发现手机一格信号都没了。
剧组连同村里人找了好一会才在后山找到了灰头土脸的他。
众人听到也跟着想起温宁序当时狼狈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温宁序脸红了红,没什么气势地挥了挥拳头,说:“笑什么笑,再笑老子揍你们了!”
“还老子,先当好小子吧。”范虎笑着说道。
大家笑得更欢了,有个演员差点背过气去,惹来了温宁序的一记狠瞪。
他哼哼唧唧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热水,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就瞥到了不知何时站到范虎身后的周柯然。
他抿着嘴,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温宁序将热水咽下,转过身笑着将手中的保温杯递给了李芹。
c组那边已经完成了拍摄,却因为积雪堵路,一时无法进村。闲暇人士周柯然也因此被困在了山里,成了剧组的编外人员,时不时帮个忙。
他现在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单人间,于一航后面已经不止打呼,进化到了磨牙说梦话,周柯然靠睡眠耳塞也抵抗不了。
于一航知道这件事后,顿感天塌地陷,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睡眠质量贼好,睡相也好,才会邀请周柯然同住。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集齐了磨牙打呼说梦话三件套,追问助理后,才知道他一疲惫就这样,老惯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