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人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外来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顾寒冷站在门外观望。
剧组的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只是看到人群里都是些白发苍苍老人以及流着鼻涕泡,穿着寒酸的小孩子,心突然就揪了起来。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很多人与贫穷做着抗争。
范虎问村书记:“这些孩子大了读书怎么办?”
“去乡里的小学读,过个山头就到了,要是成绩好有出息,就送去镇上读初中。”村书记笑呵呵地说着。
温宁序问:“为什么不把路直接修到村口?这样进出更方便吧?”
“我们也想,但是有什么专家来调研过,说路上这些树啊草啊是什么稀有植物很有研究价值,不让砍伐,镇上就不给批了。不过也没啥,现在通了路,出行方便多了,这么点路走来走去习惯了,不算什么,慢慢来呗。”
村书记心态挺好,觉得有改变就有希望,有希望就有盼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斑马,不对,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
扶贫干部小杨经常放嘴里念叨,他都要听出茧来了。
大家听了唏嘘,没有再多问下去,这不是他们剧组能解决的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宣传的时候多提提这个快要被遗忘的村子。
时间已经很晚了,太阳落了山,借着微弱的月光,范虎把剧组的人都召集起来,打算先分房间。
所有演员都住在村里最好的一幢三层小楼里,除了温宁序跟于一航是单间,大多数都是两三人一间。
范虎跟副导演还有场记等人住村书记家,其他工作人员则住在村民家中。
这都是来之前就安排好的,令范虎为难的是周柯然的住处,他以为来的是王雷公司的人,所以也就给安排在了村民家,现在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
他自己都跟副导演一间,也没法给他腾地方,想来想去,只能让周柯然跟于一航或者温宁序同住比较合适。
范虎指着于一航笑了笑,说:“柯然,今晚你先跟一航……”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周柯然打断,他说:“范导,我跟宁序一起住吧,我两熟。”
他冲温宁序挑了下眉,温宁序对他的话并不意外,他双手怀胸,平静也直接地说:“我不愿意。”
认识温宁序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温柔的人,很少会做让人下不来台的事,就算拒绝人言辞也尽可能委婉,不会让人感到不适难受。
更令大家惊讶,温宁序的脸色冷淡,眼神比这漫天飞雪还要冰冷。
他的言行举止简直坐实了他跟周柯然不和的传言。人群中渐渐响起了议论的声音。
李芹感到头大,用脚想都能猜到网上又会出现怎样的传言。剧组人多眼杂,不是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会守口如瓶。
她拽了下温宁序的衣服,想劝他收收敌意,大众面前再讨厌也要装一下,可目光触及到他冷漠的眼神,她突然就失去了语言能力。
她只有在温宁序很生气的时候,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事实上,温宁序现在就是在生气。
因为周柯然抛下一切跑来这里,温宁序无法说服自己这与他完全无关,可他同样害怕着承认这个事实。
他当然知道以周柯然的责任心,肯定是处理好了工作才来的,可是,难得有休息,周柯然应该出去旅游或者待在温暖舒适的家里才对。
为什么要在寒冬腊月跑深山里来吃苦?
与其说他生周柯然的气,不如说更生自己的气,被周柯然的举动打动了的自己。
范虎心中也很疑惑,之前周柯然在片场待了好几天,温宁序都表现的挺淡然,也不反感,怎么到了这里反而排斥上了。
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又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范虎想起温宁序没来吃的那顿饭,愈发认可了这个猜测。
周柯然被拒绝了也不恼,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无辜的问道:“温老师,你好像不是很想看到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温宁序身上,原本细若蚊呐的议论声逐渐变响。
“不,你什么都没做错。”
做错事的人是他,不该被原谅的也是他。
温宁序被边上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扰得心烦,他抬眸迎着周柯然玩味的视线,也露出了个笑容,他说,“我只是不想跟不熟的人住一起,会让我想起些不好的回忆。你懂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