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虎也是这么想的，就在他准备过去时，周柯然拉开了王雷右手边的椅子，笑着对他说：“范导，您坐这。”

范虎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周柯然，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热情，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被周柯然按着坐了下去。

这时再起来就太刻意了，他跟王雷交换了下眼神，眼里都透着点无奈。

周柯然十分自然地走到温宁序的身旁，温宁序则不动声色地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水壶，给王雷跟范虎各倒了一杯茶，余光瞥到周柯然坐下，手微微抖了一下。

明天还要继续拍摄，饭桌上就没整虚头巴脑的玩意，想喝酒的喝酒，不想喝的爱喝啥喝啥。

拍戏这么久，大家的神经都紧绷着，此时难得放松，范虎也不想破坏他们的兴致，只让他们悠着点，别喝太醉耽误明天拍摄。他关注下周柯然跟温宁序，见两人气氛还算和谐，也就放心跟人说话去了。

温宁序一下午都受周柯然那句垃圾话影响，现在始作俑者坐到了自己边上，他心情更加烦躁，顺手拿了瓶啤酒喝了起来。

周柯然靠在椅背上，一副慵懒的状态，他掀了掀眼皮说：“你现在爱喝酒了？”

饭桌上很吵，他说这话时声音又低，温宁序本来想装作没听，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将杯里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意味不明的说了句：“以前我也会喝，只是喝得少而已。”

周柯然听了他的话，沉默了，他没问为什么，不需要问他也知道。

温宁序拿起啤酒罐刚将酒杯满上，就听到他说：“少喝点，酒喝多了不好。”

他手一顿，终于正眼看向周柯然。

“不用你管。”温宁序说着，从桌上拿了瓶旺仔放到周柯然面前，他朝他抬了抬下巴，“小弟弟就该多喝奶。”

这算是他的小小反击。

周柯然把旺仔拿到手里，指尖碰到了温宁序的手指，两人都装不在意。他嘴角勾起，说：“我小不小，你不是最清楚了？”

温宁序瞬间瞪大了眼睛，嘴里的酒都差点喷了出来。他转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饭桌上的人都停止了交流，齐齐向他看了过来。

于一航拍着他的背，着急的问：“宁序，你没事吧？”

周柯然抽了纸巾递给他，状似体贴地说：“小心点，你看看，都溢出来了呢。”

温宁序整张脸都红了，不知是咳的还是被周柯然的骚话给臊的。他剜了周柯然一眼，没有伸手去接，拿起手边上的小毛巾抹了抹嘴。

范虎跟王雷也关心地看着他，他摆了摆手，勉强扯了扯嘴角说：“没事，不小心呛到了，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他起身去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面红耳赤的自己，心里很是懊恼。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出去后径直穿过回廊来到了庭院。

这是个私密性很好的餐馆，去往每个包间的路线都不一样，不用担心会被人偷拍。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感受到风带来的寒意吹散了他一身的热气，以及若有似无的来自草木的清新气味，这让他逐渐平静了下来。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寂静，不用回头，温宁序也知道是谁。

周柯然站在他的身后，跟他一样抬头看着天空，看着繁星点缀着夜幕，看到一朵云彩飘过遮住了半边的月亮。

这时，温宁序突然出声，问道：“耍我就这么好玩？”

周柯然沉声道：“没有耍你。”

“耍没耍，你自己知道。”温宁序回过头，有些没好气地说道：“周柯然，你投资什么是你的事。但是，你真的是来看拍摄进度的？”

“你觉得呢？”周柯然反问他。

“……我，我不知道。”温宁序顿了一下才说，他忽然后悔问他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刨根问底呢？

他不是毫无所觉，只是不敢深想，还怕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周柯然垂着眼，睫毛在他脸上洒下淡淡的阴影，也遮住他眼中的思绪。

就在温宁序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缓缓开口说：“……想看看你跟我分手后，过得有多好。”

温宁序心里浮现出一股意味不明的情绪，他捏了捏手指，说：“我以为你已经看到了。”

像他这样的明星，几乎没有太多隐私。

“还不够近。”周柯然一步步朝着他逼近，为了保持距离，温宁序不得不节节后退，直到背后抵在了院中一棵槐树上才停下。

他的手撑在树干上，手指不自觉地扣着树皮。

“要这么近才看得清楚。”周柯然俯身与他对视，又问了一遍，“离开我以后，你过得好吗？”

只有温宁序在他眼前，他才能切实感受到他的真实，不然就像一团雾，看着远在天边，摸着虚无缥缈。

温宁序的手指蜷了又松，过了几秒，他猛地抬起头，拎起周柯然的衣领。他刚喝了酒，眼角微微泛红，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茶香跟酒气交融，成了一股别样的气息。

他的视线在周柯然鼻梁那颗小痣上停留了数秒，随后对上他略显诧异的眼睛。

温宁序嘲讽一笑，眼尾的那抹红色如同一朵艳丽的花，在周柯然的瞳孔里逐渐绽放。他说：“你想听到什么答案？或者说，你想让跟你分手后的我，被你恨着的我，过得好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