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然听他这么说，突然很想抽根烟。他其实不喜欢抽烟，也受不了烟味，抽的第一只烟是为了拍戏现学的，一口下去呛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抽多了才习惯，拍完戏后他就戒了。

但现在他却觉得尼古丁是个好东西，能暂时麻痹神经，带来短暂的快感。

说不恨温宁序，那太假，在被断崖式分手的时候，他连杀他的心都有。

后来回了国，看他在娱乐圈里闪闪发光，风光无限，他也恨。

看他对别人好、跟别人传绯闻，他更恨。

可是——

网上有人骂温宁序，他会生气；知道他生病了，他会着急惦记；温宁序没拿影帝，他会为他惋惜……

很矛盾。

怕他过得好，更怕他过得不好。

周柯然看着温宁序，月光照着他的脸，连眼睫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眼底那点复杂情绪也叫周柯然瞧了个明白。

周柯然搓了搓手指，正要开口，耳边响起了一声爆鸣，像是谁家的热水壶烧开了。温宁序跟周柯然都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看到回廊连接庭院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是于一航。

他满脸惊恐，四处张望了一眼后，像一头牛一样冲了过来，双手一撑，用力分开了两人。

温宁序跟周柯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不解。

于一航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被吓得砰砰直跳。他嘴角直抽抽，艰难地露出一个笑说：“二位，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他又环视了一圈，见这里除了他三连只苍蝇都没，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了下来。

他咽了咽口水，压低了声音劝道：“那啥，这里毕竟是饭店，人多眼杂，传出去对你们不好。”他撞了撞温宁序的胳膊，朝他挤眉弄眼。

温宁序“啊”了一声，意识到于一航是误会了，他撞了下他的胳膊，忍着笑说：“你想什么呢？以为我跟周柯然要打架吗？”

不是都已经上手了吗？！

于一航表情空了一下，他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吗？那你干嘛扯着他衣领，差点吓死我。”

他拍了拍胸口，显然被吓得不轻。

温宁序跟周柯然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下又各自撇开。

温宁序说：“没有的事。”他瞥了周柯然一下，咳了一声，“他，他衣领没翻好，我帮他翻了一下而已。”

于一航来回看了两人一眼，用怀疑的语气问道：“真的吗？”

周柯然嗤了一声，惹来温宁序的一记冷眼，他只好点点头说：“就是他说的这样。”

于一航张了张口，似乎还想再问，温宁序连忙转移话题，问道：“一航，你怎么过来？”

于一航说：“那边快结束了，看你们还没回去，范导就让我来叫你们。”

其实是导演见温宁序跟周柯然迟迟未归，担心两人发生矛盾，才叫他出来找找。于一航没傻到直说，另外两人也心知肚明，不去点破。

温宁序说：“那我们快走，别让他们久等了。”

回去的路上，周柯然走在前面，于一航揽着温宁序的肩膀落后几步。他凑到温宁序耳边，小声问道：“宁序，你老实跟我说，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跟温宁序不是第一次合作，两人关系还行，平时也约出去玩过，算得上是朋友。

温宁序看着周柯然背影，想起那个没有得到的回答，嘴里泛起苦涩。

他苦笑着摇了下头说：“没有。”

于一航没有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他拍着他的肩膀说：“那我就放心了。”

周柯然打开门，站在门边回头看着两人，目光触及到于一航搁在温宁序肩头的手，沉了沉。

于一航似有所觉，扭头朝周柯然笑了笑，推着温宁序的背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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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在第二天就回京市去了，温宁序以为周柯然也会跟他一道离开，可他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留了下来，还每天准时报到，待在片场的时长都快赶上他们这些演员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再私下独处过，心里都被一个好还是不好的问题撕扯着，好像这是一道世界级难题。为数不多的几次聊天也都在片场，好几个人聚在一起，聊得都是些日常话题，没人察觉到异常，反而觉得他两的关系也没外界传的那么水深火热。

有一次于一航抓住他跟温宁序对台词的空隙，跟温宁序嘀咕：“你说周柯然怎么变这么闲了，在咱们这待了得有四天吧？”

温宁序也有点纳闷，根据周柯然以前的行程推断，他不该也不可能这么悠闲，但他嘴里也只是说：“可能是在休假吧，最近没有他进组的消息。”

说多错多。

于一航听了朝他投去怪异的一瞥，温宁序没觉得他说的哪里不对，问他怎么了。

于一航说：“宁序，你怎么知道他进不进组的事？”

娱乐圈那么多跟他们年纪相仿的男艺人，要是一个个都关注过去，多累人，也不现实。像他，除了吃瓜外也只会关注跟自己有竞争关系的几个男星。

温宁序一时语塞，他顶了下下颚说：“上网啊，你上网不会刷到他吗？我还以为他很火呢。”

“他是火啊。所以才奇怪，像我这样的都很少有空档期，想要连休几天都难，他竟然能在无关的剧组待这么多天。即便是有投资，也有点夸张了。”于一航倒也不是喜欢在背后议论人，只是周柯然作为圈内炙手可热的男星还是有其特殊性的，想要一点不关注不八卦也有点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