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安，够了，你快起来，我，我要被你压死了。”温宁序喘着气用手揉了揉它的头，结果迎来了更为热烈的舔舐。

他艰难的探出身体，冲着站在门边的周柯然求助：“周柯然，你，你快把它拉走，它现在有点沉。”

周柯然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它很想你。”

温宁序摸狗的手一顿，他用手捧着狗的头，将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很轻很轻的说了句：“我也想它。”

周柯然闻言，低头讥讽的笑了一声。

说谎。

嘴上说着想它，却能做到六年不来看它。

他弯腰捡起平安的牵引绳，将它拉了回来。

平安蹦跶着四只腿，还想上前蹭温宁序，被周柯然紧紧拽住。

温宁序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向门口的一人一狗，愣了一愣，说：“你要去溜狗？”

周柯然瞥了一眼贼心不死的平安，淡淡的说：“不是，刚遛完它回来。”他让开路，示意温宁序先进去。

温宁序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衣服，踏进了周柯然的家。

擦肩而过时，他感受到周柯然的视线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无形中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连走姿都变得僵硬。

“拖鞋在右手边的柜子里，你自己拿。”周柯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猛地一僵，半响才弯下腰打开了柜子，从里面拿了双绿色的拖鞋换上。

周柯然跟在他进了房，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温宁序回过了头。

周柯然坦荡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说：“没什么。”

温宁序觉得自己简直逊毙了，他提着心发挥出最佳演技，生怕周柯然会看穿他的忐忑与不安。

他反复提醒自己，他是来说正事不是来叙旧的。

周柯然没有追问下去，他让温宁序坐沙发上，一边将牵引绳取下一边随意地问道：“你喝什么？”

“不用了，我很快就走。”

周柯然的手停了一下，随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说道：“那就喝水吧。”

他将牵引绳挂在了挂钩上，几步走到岛台，倒起了水。

温宁序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着这套房子，黑白配色，跟周柯然的性格一样冷淡。

还没等他看仔细，平安就叼着一个飞盘过来了。它把飞盘扔到了温宁序面前，自己也跟着蹲了下来，冲他摇尾巴吐舌头，显然是想让温宁序陪它玩。

“平安，你先去跟你的阿贝贝玩，爸爸跟……”周柯然拿着两杯水过来，他将其中一杯放到温宁序面前，就像要引起他的注意，透明的玻璃杯跟茶几触碰，发出了“咚”的一声。

温宁序抬眼看着他，周柯然直视着他的瞳孔，继续说道：“爸爸跟哥哥还有话要说。”

心脏像被人用手捏了一下，又酸又痛。

温宁序闭了闭眼睛，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近乎叹息的开口：“周柯然，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换做以前他肯定会狠狠嘲笑周柯然辈分不分，哪有他当爸爸，叫他哥哥的事。

空气陡然陷入安静，平安看了看周柯然，又看了看温宁序，“汪”了一声，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周柯然将平安赶到一旁，坐到了温宁序身边。他用一种很委屈的声音说：“不是你当初缠着我非让我叫你哥哥，真叫了你又不乐意。”他侧着脸托着腮，眼神缱绻，语气无辜的说道，“你这样我很为难的，哥哥。”

最后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被他含在嘴里般轻浮暧昧。

温宁序垂下眼睛，感到脑子乱糟糟的。他沉默了一会才说：“以前……以前是我太年轻，老想着当老大装成熟，才会做出那么幼稚的行为。”他扯了扯嘴角，喃喃道，“现在不会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在安静的室内极为突兀。

周柯然“呵”了一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有些用力，连指尖都泛了白。

平安绕到温宁序面前，左爪搭右爪地趴在了他脚边。看着它耷拉的模样，温宁序心里顿时冒出了丝丝歉意，他俯身摸着它背上的毛，说：“周柯然，你把它养的很好。我看你平时拍戏好像都……”

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温宁序赶紧闭上了嘴。他心虚地瞟了眼周柯然，周柯然却没有看他，不知道有没有抓住他话中的漏洞。

他在看温宁序葱白的手，在平安黑色的毛发里穿梭，目光微暗：“它只有我了。”

他的话让温宁序微微放松下来，继而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然他怎么会从周柯然的话里听出一丝埋怨。

温宁序把手收了回来，他也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借此稳定心神，准备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