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十五六岁就开始玩赛车，还赢了钱，听得温宁序目瞪口呆。犹豫了一会，才郑重其事地跟他说十八岁以下不能开车，也不能参与赌博。

怕周柯然误会，他赶紧补充了一句：“成年了也不能赌。”

温宁序知道自己当时严肃的样子肯定蠢透了，因为周柯然在听到他的话后笑得很夸张，然后用一种十分淡漠的语气跟他说：“这有什么，有钱就行。”

他还举了几个富二代的例子，玩得都很疯。

他说这些时表现得很冷漠，那漠然的眼神，直到现在温宁序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身上有一种尖锐的矛盾感，似乎对那些人嗤之以鼻，偏偏又跟他们玩在一起。

温宁序疯了才带他去赛车，他头都快想秃了，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真是好难搞一小孩。

他们此时在环城某个高中里拍摄。剧组提前跟学校沟通，为了不打扰高三学生暑期补课，定在了周末，时间就比较紧。

拍摄的内容是顾磊帮一个自杀的高三男生完成心愿，算是一条主要支线。

某一天顾磊开始做起一个相同的梦，梦里他成了一个学生，在学校里日复一日重复着自杀当天的生活。

因这梦的缘故，顾磊的身体变得虚弱，方一行看在眼里担心的不得了，问他怎么了。

顾磊告诉他，他梦里的这个男生应该成了地缚灵，他无法离开学校来找他交流，只能通过入梦的方式引导顾磊去找他。

在梦里看清这所学校的名字后，顾磊就带着方一行跑来了解这个男生的情况，他去找校长，而方一行则在学校乱转，想帮忙寻找男鬼的下落。

现在在拍的就是顾磊跟校长对峙的一幕。校长一开始企图隐瞒，编造了一些谎言却被顾磊识破，在他的威逼下，不得不坦露了这个男生真实情况。

温宁序搬了张凳子坐在教室门口休息，旁边放着一台小电风扇，对着他呼呼的吹。之所以不去休息室，是因为周柯然说想让他看着他跟别人演戏，能更客观的指出他的不足之处。

这么认真，让温宁序连推辞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照做。

他心里装着事，即使看着周柯然跟其他演员演戏，思绪却不可避免地跑远了。

“宁序哥，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一道略显局促的男声在温宁序前方响起，温宁序收敛心神抬头看去，发现来人正是饰演高三男鬼的许橙。

温宁序露出一个笑说：“小橙啊，不打扰，你找我什么事？”

许橙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他手中拿着的剧本，抿了抿唇，面上露出一丝犹豫。

温宁序心中了然，不等他开口就主动说道：“你来找我对戏？”

许橙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许橙是最近才进组的，他刚结束了一部短剧的拍摄，而这边剧组的进度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他性格内向，无法马上融入这个集体，处境就变得有点尬尴。

温宁序是这些演员当中他为数不多敢主动搭话的人。

可能因为他脾气好，许橙有一次请他一起对台词后，就像有雏鸟情结般认准了他。

只要温宁序在片场，他就会凑过来。

有时候是找他对戏，有时候仅仅就是待在他身边，偶尔跟他聊上几句。甚至有那么一次还跟温宁序、周柯然一块吃了饭，逗了会平安。

温宁序这会看到许橙是挺高兴。温宁序想到他就比周柯然大一岁，也许比他更了解时下这个年纪的男生会喜欢的东西。

他准备对完戏后就问问许橙，有用没用另说，权当多个参考。

他起身跟着许橙离开，两人找了个空教室对起了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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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序跟许橙都不知道他们的互动在周柯然看来十分刺眼。

这令他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在许橙靠近温宁序的那一刻，正在拍戏的周柯然就像突然有了心电感应似得转过了头。他眯了眯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两人。

温宁序笑起来，眼角眉梢都会带着笑意，嘴角还会露出个小小的梨涡，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有活力，他很喜欢，如果不是对着其他人就好了。

“周柯然，你看什么呢，拍戏认真点，不要给我走神。”何诗言喊了声卡，提醒道。

一旁的范晓打趣道：“阿言，这不明显是顾磊看到方一行要被男鬼勾走，吃醋了。”

她的话音一落，现场的人都笑了起来，还有人朗声附和道：“顾磊还没爱上就这么紧迫盯人了，要是爱上不得把人绑在身边才行，哈哈哈哈。”

“不用绑，方一行也离不开他。”另一个工作人员也加入进来说着后面的剧情，满脸的暧昧。

周柯然笑不出来。

门外，不知道许橙跟温宁序说了什么，温宁序起身跟着他走了，看都没看屋里一眼。

周柯然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追出去，又被何诗言喊住。

他的脸色如乌云密布，阴沉得可怕。

“周柯然，我不是为了营业才装作对你好的……我就是这么个性格……”

耳边响起了温宁序的声音，当时觉得温暖的话如今变成了刀，刺得他生疼。

许橙的出现，让周柯然真正明白了这话中的含义。

或许在温宁序心里，他从来就是众人中的一个。

不是例外，也不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