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序当没有看见,上完厕所后就回了房间。
熬夜对年轻人来说很正常,他还没婆妈到连这都管。
在进入梦乡前,他想着明天不叫周柯然一起晨跑,好让他可以多睡一点。
然而当他第二天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时,却听到客厅传来平安的“汪汪”声,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很低的“嘘”声。
温宁序刷着牙走到客厅,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周柯然正在教平安坐跟伸爪的口令,做对了了就奖励它一颗冻干,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清晨淡黄色的阳光笼了他一身,给面前的画面又多添了几分温馨。
“你……@#……我”温宁序嘴里含着泡沫,口齿不清地说着。
“你先把牙刷了,叽里咕噜的我听不懂。”周柯然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了过来,当目光触及到温宁序身上时,他几不可见的蹙了下眉。
温宁序听话的回了浴室,洗漱好后才出来。
他说:“你怎么起这么早?”
“很早吗?我们不都这个时间点起来晨跑的吗?” 周柯然撇开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阿序,你就不能换件睡衣吗?”
这话他其实早就想说了。
温宁序的睡衣旧了,领口开得很大,稍一动作就能看他胸口的皮肤,成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想不在意都难。
温宁序见他精神挺好,就没提昨晚他熬夜的事。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虽然穿了三年已经有点旧了,但穿着很舒服,他一直舍不得扔。
他奇怪地说道:“能穿为什么要换?而且这衣服纯棉的,质感很好,你要不要摸摸?”
他说着就走到周柯然面前,拉着他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上放,被周柯然应激一样的甩掉,还一连往后退了几步,像被什么刺激了似得。
“喂,周柯然,你这样就过分了,搞得我好像是什么很脏的东西一样。我睡衣每天更换,很干净的!”温宁序一脸生气得为自己澄清。
事关他的个人卫生,不容污蔑。
两人住在一起,天天朝夕相对,周柯然当然知道。
他张了张手指,不大自然地说道:“我……你,你突然这样吓到我了。”
温宁序更不解了,他满脸迷惑说:“你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这样就吓到了,我做什么了我?”
周柯然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说:“是啊,你不知道而已。”
这时,平安摇着尾巴蹦到他身上,他弯腰揉着它的后颈,对温宁序说:“你快去换衣服吧,换好我们就可以出门了。”
温宁序没有马上动,他双手抱胸看着他,开始跟他算账:“柯然,你刚才怎么又不叫我哥?我比你大4岁诶,你该叫我序哥才对吧?!”
两人关系变好后,温宁序就多次试着让周柯然叫自己哥哥,可他都不为所动。而周柯然呢,则很奇怪温宁序对当哥的执着。在他的追问之下,才知道温宁序是家中同辈里最小的一个,差距最小的表姐都比他大4岁,家庭聚会时老被当成小孩对待。
他不爽却没有一点办法,反抗的话只会遭到更“残酷”的镇压,可惨了。
周柯然抓住他的肩膀转了个圈,让他背对着自己,然后推着他一路往卧室走去:“别废话了,快走吧你。”
平安想跟着他们过去,被周柯然喝止了。
“我自己能走,你放开我。上午又不拍戏,你急什么。”温宁序想要回头,被周柯然从后面捧住了脸,不让他转头。
“你干什么?”温宁序艰难发声。
周柯然说了一句“平安饿了”成功让他放弃了挣扎。他一边嘟囔着“你不是才喂了它冻干吗,怎么就饿了”一边老老实实被他推着走。
到了卧室门口,周柯然松了手,温宁序转身冲他做了个鬼脸,周柯然受不了,说:“你是小孩吗?”
“你才是,小鬼。”温宁序瞪了他一眼,“啪”一下关上了门。
门内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周柯然抿着嘴唇,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他缓缓地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后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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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序是在后面的几天里,慢慢发现周柯然有些许的不对劲。旁人可能很难发现他这细微的变化,但他几乎天天与周柯然待在一起,心又细,很快就察觉到了他有心事。
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本就容易悲秋伤春,变得多愁善感,温宁序也不例外。
他记得自己十七岁那年,为了考电影学院的事跟家里闹得很不愉快,那段时间他孤独又无助,觉得被整个世界所抛弃。家人、朋友、老师通通都不理解他,没有人站在他身边。
虽然这个阶段并不长,却像烙印一般刻在了脑海深处,平时想不到,只有当他遇上挫折时,会被他拿出来回忆,感叹一句曾经的不容易,很快重振旗鼓。
他一直觉得,自己比很多人幸运。他的父母都很开明,看到他的坚持后,选择了让步,朋友老师后来也都给了他鼓励。
他不知道周柯然在烦恼着什么,他不说,温宁序也没打算贸然开口询问。
这段时间他自觉跟周柯然相处得不错,也很珍惜彼此的友谊,于是在一些事情上他就变得谨慎起来。
温宁序琢磨过,认为他这种情感类似于近乡情怯,越是亲密,越害怕破坏两人的关系。
可让他坐视不理,又有点违背他本性。琢磨来琢磨去,他也只想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送周柯然一份礼物或者带他去哪里玩,让他高兴高兴。
快乐多了,烦恼自然就少了。
然而他从未见周柯然对什么特别热衷。他不爱玩游戏,也不见喜欢手办模型,平时去的地方都由温宁序做主,没有表露过想去哪里的渴望……
总之,他对什么都表现得兴味索然。
他们也曾聊过兴趣爱好,周柯然会的倒是挺多,什么钢琴、小提琴、画画都有所涉及,但他说这不是他的爱好,是他家人要求他学的。
对于温宁序这种兴趣爱好广泛的人来说,很难想象一个人会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严格来说也不全是,周柯然对某些极限运动还是有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