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然捂了下头,看着温宁序手中卷起的剧本,大有他不专心就再来一下的架势。
他一点也没被吓到,反而还觉得温宁序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可爱。
“温宁序,你这样好像老师。”他笑着说了句。
与外表的镇定不同,他心里的情愫越涌越急,如潮水般势不可挡。
如果方才温宁序没有阻止他,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温宁序瞪了他一眼就破功了:“我还真演过老师,不过是个龙套,加起来大概不超过十分钟。”
严肃不到两分钟。
周柯然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剧,我去找来看看。”
“你还用去找来看?我直接演给你看啊,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温宁序咳了一声,用剧本敲了敲他的肩膀,一秒装起来了,“周同学,你要是再不认真听课,老师就要扣你平时分了,到时候期末考试不及格,别来求我给分。”
演完后,他忙不迭地俯下身,脸对着周柯然,兴冲冲地问道:“怎么样,我这样是不是更像老师?”
周柯然看着他充满期待的表情,弯了弯嘴角,说:“像。”
温宁序笑着锤了锤沙发。
笑了一会后,他压下了声音:“那你有没有觉得演戏挺有意思的?可以在剧里扮演不同的角色,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周柯然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温宁序也就不再多说。
自这晚起,温宁序一有空就拉着周柯然一起讲戏,对戏,还把自己平板里的视频逐一发给他看,又在网上找了些课程。
算是尽心又尽力。
周柯然也对得起他的付出,每天都在进步。
而不拍戏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带着狗跑步,一起穿梭在环城的新旧街巷,看人又看景,偶尔买点好吃的当开小灶。碰上连续熬大夜拍戏,实在太累的情况下,两人就待在出租屋里哪也不去,自然醒后找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看,有时候也会挑些轻松愉快的综艺下饭。
等周柯然回过神来,发现温宁序已经慢慢渗透进了他的生活里,处处都有他的痕迹。
他依旧没有找到温宁序所说的拍戏乐趣,可待在温宁序身边,让他感到很舒服。温宁序身上有股鲜活劲,很生动,让周柯然觉得自己在慢慢活过来,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家里那些破事,如果没有接到池漠的那通电话。
接到电话的那晚,温宁序正在浴室洗澡,周柯然坐在地上拿着个黄色小球,在跟平安玩“我丢你捡”的游戏。
池漠在电话里很大声的质问他为什么离开家了不去找他,是不是没把他当兄弟。
听出他是真有些生气,周柯然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
不是他不想去找池漠,而是他出现在池漠家里的下一秒,恐怕就被家里抓回去了。
池漠一想觉得也是,就不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
他犹豫了一会,在电话里告诉周柯然,他爸把那个私生子接回家了。
周柯然并不意外,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甚至都没有太大的感觉,可能心里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三个多月前,他发现他的父亲在外面还有一个家,私生子只比他小两岁,而他的母亲多年来竟都是知情的。
整个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他曾以为父母对他的严苛是出于对继承人的磨练,一直努力按照他们的要求生活,可真相却那么不堪。
一个想他变得强大,可以在他退休后继续庇护那个病弱的私生子,让他享一世富贵,另一个则指望他的优秀能够笼络住丈夫的心,不被外面的情人孩子全部夺走。
在他父母眼里,他纯粹就是个工具。
“你还好吗?”久久没有得到周柯然的回复,池漠小心翼翼地开口,似乎怕伤害到他。他有些懊恼的说道:“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
“你不说我迟早也会知道。”周柯然淡淡的说着:“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他抛着手里的球,平安蹲坐在他面前,不安地摇着尾巴,它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就真不回去由着你爸妈瞎搞啊?还有那个私生子,他凭什么占你的位!”池漠咬牙切齿,气愤填膺地仿佛发现有私生子的人是他。
周柯然说:“我现在在拍戏,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别来烦我就行。”
池漠艹了一声,震惊地说道:“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去拍戏,你不是一向对娱乐圈没兴趣吗?”
周柯然头都被他叫痛了,他揉了揉耳朵,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正要回话时,他听到浴室里没了水声,便闭上了嘴把球往后一抛快步进了卧室。
温宁序出来时就看到周柯然的卧室房门紧闭,人也没在客厅,他下意识想敲门告诉他他已经洗好了,然而手刚举起来,平安就叼着球过来了。它把球放在他面前,用爪子来回扒拉着球,想让温宁序陪它玩。
温宁序听到房间里有说话声,意识到周柯然在跟人聊天就收回了手,没有打扰他。
他笑着捡起球,朝平安身后扔了出去。
这一晚上,他都没再见到周柯然,而当他半夜起来去上厕所时,发现有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周柯然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