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跟范编剧,还有副导演都跟我聊过,也指导过我不少,但我好像只能做到这一步。”
温宁序蹙了下眉。
周柯然比他小4岁,正该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却不知为何总显得有点颓丧。
他下意识地安慰道:“其实你第一次演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我第一次进组还闹出过笑话呢。多拍几天,估计你就能入戏了。”
周柯然无所谓地说:“你不用我安慰我,我对演戏不感兴趣,也不打算进圈,只要把剧拍完就行。”
“那你怎么来演戏了?”温宁序脱口问道。
周柯然坦然地说:“为了钱,她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温宁序皱了皱眉,显然没有被他的理由说服。
周柯然也没多解释,他知道自己的衣服鞋子都是名牌,但他确实缺钱。从家里出来后,他的银行卡就被冻结,只剩下支付宝里的十来万,而这笔钱能用多久显而易见。
他不想像一只丧家之犬灰溜溜的滚回去。
两人面对面吹了一阵风,温宁序蹲下来,有些泄气地说:“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柯然说:“那就别说了,回去吧,他们估计在等我们了。”
他转身准备要走,却发现温宁序并没有跟着起来。
“不走吗?”周柯然停下步伐,回头看着温宁序。他摸了摸脖子,感到有些无奈。
他不想看到温宁序这副沮丧的模样,他应该是鲜活而热烈的。
他想了下,做出承诺,“我拿了钱就会努力去做,就像你说的给我点时间。”
温宁序摇了下头,他脑子有点混乱,不知道为什么,周柯然的保证并没有让他满意。
如果拍戏只是他的一时兴起,温宁序觉得到此为止就好,他不能也不该插手太多,但是……
他把手搭在膝盖上,深沉的来了一句:“周柯然,你有梦想吗?”
周柯然露出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说:“怎么问这个,你是要跟我在这里探讨人生吗?”
他不懂话题怎么会跳跃到这个方向。
温宁序没接他的话茬,继续问:“你大学是什么专业?”
“经济学。”
在周柯然原本的规划里,他毕业后就会进家里的公司,为接手家业做准备。当然,现在这个计划已经被他作废。
“自己选的?”
周柯然说:“算吧,我从小就接受这些教育。”
可当他知道了那不堪的真相后,他觉得自己的存在就像个荒谬的笑话。
可悲又可怜。
“那拍完后你就该回去念书了吧?”
一阵沉默突如其来。
“不回答吗?”温宁序的眼里闪过一丝探究。
这个问题很难吗?不是应该理所当然?
周柯然脸色微沉,一言不发地看着温宁序。提起这些事情令他心情烦躁,他冷硬地说,“这不关你的事。”
温宁序抬头看着周柯然,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感受到了他的厌烦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明明只要回答个是,他就不会再多管。
没锚的船啊,真会形容。
温宁序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了周柯然面前,目光直直地凝视着他的眼睛,顶着他不怎么耐烦的脸,说:“算我多管闲事吧,你知道这部剧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所以,周柯然,你要不要暂时试着将演戏当成自己的目标?”
“哈?”周柯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觉得他是不是被风吹傻了,不然怎么说得出这么古怪的话。
温宁序挠了挠头发,表情有些局促,远没有他想象中表现得那么坦然自若。他说:“我是在高二那年发现自己喜欢演戏的。我成绩很好,是考重点大学的苗子,所以我爸妈当时都觉得我疯了,学校老师也很不赞同,找我谈了好几次话,她们都想改变我的想法,但如你所见,我还是考了,并且演上了戏。”
“啊,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夸自己,别误会。”对上周柯然逐渐异样的眼神,温宁序意识到自己又话多跑偏了,他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说,“我是想说,如果你还没找到目标,就试试演戏,等之后有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再改变吧。”
毕竟,他已经飘到了这片海湾,又好像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