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啊,正巧路过,正巧看到这里亮着灯,正巧走了进来,不可以吗?”
说着,兮子走了进去。
高杉坐在桌边,冷冷地看着她。
夜深了,桌上的烛火晃了晃。
“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高杉搁下军报,疲倦地合上双眼,下达了逐客令。
“哦,祝你好梦哦。”兮子点了点头,掀开篷布,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双碧色的眼,在她转身的一刻,深深地望向了她。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那双眼,最终还是和被风吹落的篷布一起合上了。
转眼就到了后半夜。
睡意全无的他索性来到校场。
漆黑的天幕下,同样无法入眠的白夜叉正站在不远处。路边,火把在燃烧,两人相对而立,影子被火光拖得好长。
“啊嘞啊嘞,这不是矮杉吗?月色这么美,怎么不和你家小护士一起手拉手背情诗弹棉花去啊?吵架了吗?失恋了吗?素人小光碟一不小心从兜里掉了出来,结果被小护士看到了吗?”
这一次,高杉破天荒地无视掉了银时的挑衅,望着对方同自己别无二致的黑眼圈,他自嘲又了然地笑了笑,“哼,夜不能寐吗?彼此彼此啊。”
“喂,什么彼此彼此啊,感觉好恶心啊,真的好恶心啊,这种被孤立的问题少年跟好人缘的学习委员强行套近乎的感觉真的好恶心啊。”
“学习委员?不要误会自己了,银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个不成器的劣等生吧?”
“不成器的劣等生?啊啦啊啦,听起来好耳熟啊这个词语,啊,阿银我知道了,就在眼前哦,另一个不成器的劣等生就站在阿银我的眼前哦,哎呀呀,个子太矮了,差一点当成易拉罐踩了过去。”白夜叉嘴上虽没退让,可唇角边扬起的温柔弧度,早已说明了一切。
黑暗中,两人擦身而过。
高杉停下了脚步。
许久之后,那温柔的,浸了温水一般的声音才缓缓地响起,“银时,我曾问过你参加这场战争的理由,你还记得答案吗?”
夜,无声。
他们的身后,火把依旧在燃烧。
银时早已渐行渐远。
他没有回答。无谓地摆了摆手,这算是他的答案。
“银时,这一次,如果我一去不回,松阳老师就拜托你了。”又过了很久,久到白夜叉的背影都融进了远方的夜色,高杉才回过头来,将那只裹着黑色护腕的手覆上了自己的心脏,沉着声说道。
那个答案,他想,他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