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石阶上洗着衣服,瞧见了熟人,兮子小跑了过去。
听到喊声,小秃子回过头,微笑道,“早上好啊,大嫂。”
“早上好!怎么往外走啊?出去玩吗?”
“怎么可能去玩。总督订购的养乐多到了,这不,我们取货去。”
唔,去取养乐多啊?
经他一提,这才发现……他们的总督大人,就走在前面。
还是那个自带制冷剂的背影,笔直,衣摆静垂,和下属保持着一定距离。
明明听见了她的声音,也没回头。
“带上我吧!我也想去!”兮子故意扯开了嗓门,大喊。
“那怎么行?我们是去搬东西的,怎么好意思让大嫂做这种重活儿!”
“哼,那你可太小瞧她了,小秃子,”前面的人冷嗤一声,回眸一笑,“且随她去吧,一顿饭能吃八个鸡腿的人,力气可不一定比你小。”
“喂,你说什么?!”兮子气得脸都红了。
出了军营,他们踏上了一条乡间小道。一路上,兮子的小嘴一直扁着。她再怎么样也是个女孩子啊,他是哪根筋搭错,竟然当众造谣她吃了八个鸡腿,况且,当初那八个鸡腿不是他的下属非要让给她的吗?她分明只吃了四个,剩下四个,是兜着装走的。
上次就是这样。她记得,上次他故意装死,惹她哭来着。
惹她哭……故意惹她哭……对,就是这么回事。每次靠近他,他都浑身不自在,感受到他的不自在,她自然气不打一处来,等她气得再也不愿睬他,他就铆足了劲儿,跑过来招惹她,惹她哭了。
说到这里,还有一件怪事也值得一提……自从“交往”以来,他们看上去虽是亲密无间,可事实上,他几乎很少主动跟她讲话。前天,看到她坐在河边清点物资,他二话不说,走到她的身边,径直就坐下了。她心生一计,故意问他,“这么大的地儿,你干嘛坐我旁边?”正低着头磨刀,听她问话,他放下刀,嘴角牵起一抹生硬弧度,“认真做戏而已。”话没说完,可疑的薄红就已爬上了脸颊,他重重地干咳了两声,别过了头。
奇怪吧?这个人。说喜欢她吧,却很少搭理她,说不喜欢吧,第二天绝对又会像一尊活木雕一样,强势落座她的身边了。
“话说,我们要去哪儿啊?”心里嘀咕着,面子上却不动声色。
“去村口的邮局。厂商把养乐多寄到了邮局。”小秃子说。
“这样啊,那个家伙……经常请你们喝养乐多吗?”
“一个月一次吧,比女生的生理期还要准时!这已经是我们鬼兵队的特色福利了!”
提起鬼兵队,小秃子昂首挺胸,像一只神气的雄鸡。
能让队员如此引以为傲?不简单啊……
突然间,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
她想挫挫他的锐气。
“你觉不觉得,他的样子,和养乐多一点也不搭?”对着前方某个比那松树还要笔挺几分的背影,兮子比划了半天……
高杉的肩头,很明显地僵了一下......
“不搭?不会啊!我觉得很搭啊!别看总督大人那副样子,其实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呢!去年,我老爹生病,还多亏了总督大人帮我垫钱,垫就垫吧,啧,还非要匿名!”
“哇哦,真的吗?做好事,不留名,这不是活雷锋吗?要我说,你们可得多夸夸他,呀,你们夸他,他该不会不好意……”
前头,高杉的头顶上,突现出一枚十字路口。一团不知从哪冒出的黑气,一点点将他笼罩……
眼尖的兮子立刻发现了前面人的异样。原本只想调侃两句,不料却意外地发现,某人的脸皮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薄脆。
她的心里乐开了花。
她决定放个大招。
“那白夜叉呢?不是都说……你们总督和白夜叉关系匪浅吗?”
“白夜叉?嘿,那可不?和我们总督关系老好了!”
“真的吗?可是……他们常常吵架呀。”
“不懂了吧?打是亲骂是爱啊!他们经常夫唱妇随,啊不,一唱一和削敌人呢!还有还有,悄悄跟你说啊,从前,咱们弟兄一直都以为总督大人暗恋白夜叉呢!每次去花街,总督大人虽然也和我们一起,但总是一副谁也瞧不上的样子,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上一次,总督大人和白夜叉同时看上一个游女,游女选了总督,猜猜看后来怎么了?说是共度良宵,可总督大人竟红着眼喝了一夜闷酒!后来,坂本大人告诉我们,总督大人和白夜叉争游女,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吃了那个女人的醋!”
“喂。”一个不悦的音节从前方传来。
原本张着嘴大笑的小秃子听见那声音后瞬间石化了,不动了。
他知道,总督生气了。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他知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自己又该绕着校场跑圈圈了。
一瓶养乐多横飞而来,精准填满那张大张着的,可以喝风的嘴。
高杉大力扭头,颈骨发出咯咯低响,眼中似有熊熊烈火,能够将人瞬间焚化成灰。
“最后一瓶了。拿去。乖乖把嘴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