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了第一条,”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最锋利的刀,“就会有第二条,第三条……我做不到只做你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渺渺。”
这句话的暗示几乎直白。
如果不是那个夜晚,如果不是她假寐时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和落在额头上那个颤抖的吻,她或许会听不懂这句话里汹涌的潜台词。
可是,她很清楚他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四年的时间,足够她反复咀嚼那些细节,足够她认清那些自己想要刻意忽略、却始终无法遗忘的情感。
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清脆响起,金属门缓缓打开。
大厅明亮的灯光涌了进来,瞬间驱散了电梯里的昏暗,也打断了这危险的对话。
江峻率先迈步走出去,背影挺拔如初,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但江渺看见了他垂在身侧、微微握紧的拳头。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在夜色中流淌。
江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心里一片冰凉。
他承认了,用最隐晦的方式,承认了他的逃离是因为无法控制的情感。
那这四年她的纠结、她的等待、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算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直到车子缓缓驶入江家别墅的前庭,江渺突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为什么同意我接这个项目?”
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彻底死心,或者彻底爆发的答案。
江峻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他确实很适合你。”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进了江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适合?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要把她推给别人?
用这种方式来彻底斩断他们之间不该有的牵连?
多么高尚,多么为她着想啊!
她猛地转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他心头一颤——有被他“安排”的失望,有被他轻视的愤怒,更有被他如此轻易“转让”的痛楚。
“砰”的一声,她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再多待一秒,她怕自己会失控。
江峻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亲手把她推远了,这是他应得的。
就在她即将踏上家门前的台阶时,江渺突然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这深秋的夜风:“这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这句话像最后通牒,又像是一个预言。
她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江峻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他降下车窗,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渺渺……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为四年前的逃离,为四年间的缺席,也为此刻的不想把她拉下深渊的恐惧。
月光下,江渺缓缓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疏离和了然:“那天,我没有睡着,哥哥。”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夜空。
江峻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了。
她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