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整个办公区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微弱的光。
“啊——”江渺轻呼一声,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她从小就怕黑,这个习惯到现在也没改掉。
黑暗中,她感觉到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江峻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跟我走。”
他的手掌很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江渺任由他牵着,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一步步向前走。
她能听到两人交错的脚步声,还有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声。
哥哥的手掌,司晨的眼神,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触感在她脑海中交织。
走到电梯间,灯光重新亮起。
江峻自然地松开手,按下电梯按钮,仿佛刚才那个牵手的动作再寻常不过。
但江渺却觉得被他握过的那截手腕隐隐发烫。
她偷偷抬眼看向哥哥的侧脸,在明亮的灯光下,他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无论她成长了多少,在某个角落,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哥哥牵着手才敢走过黑暗的小女孩。
而江峻,似乎也永远会在黑暗中,向她伸出手。
电梯平稳下行,密闭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行的微弱声响。
江渺望着金属门上模糊的倒影,突然轻声开口:“哥。”
“嗯?”江峻的回应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四年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为什么不给我回消息?”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埋藏了太久,久到长出了坚硬的外壳。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可当他重新出现在生活中,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委屈和不解,还是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心脏发疼。
她需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让她更难受。
电梯的数字不断跳动,从28层降到27层。
江峻没有立刻回答,电梯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江渺透过金属门的反光,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他在紧张,这个认知让江渺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的得意——原来你也会紧张。
就在她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江峻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有些路,需要你自己走。”
他的回答很简单,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江渺心上。
就这么轻描淡写?
四年音讯全无,就用这么一句冠冕堂皇的话打发她?
她猛地转头看向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所以就一条消息都不能回?连‘生日快乐’都不行?”
她记得特别清楚,二十岁生日那天,她守着手机等到深夜,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只等到父母和朋友的祝福。而那个曾经连她月考成绩都要过问的哥哥,连一句最简单的问候都没有。
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她至今记忆犹新。
电梯降到15层,江峻终于转过头,深邃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压抑的浪潮,最终却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