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点45分,从南城飞往墨城的NC4635航班已顺利抵达墨城机场。
一大波人从狭小的玻璃门内疯狂涌出,人行道密集到根本看不清对面,连着出租车也堵在路上难以前行。
刘晏将车停在路边,围着车身转了半圈,最后一屁股抵在车头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眺望。
等久了,从口袋掏出烟盒,取出一根夹在指尖不停揉搓着烟头。
忽地,他仰起头,注意到玻璃门里有一道宽厚的身影下护着个苗条的女人在人群堆里挤来挤去。
刘晏勾了勾唇,将手里搓变形的烟头顺手扔进口袋里,起身朝两人走去。趁着他们没发现,大手一挥,便将两人一并提溜出拥挤的人群里。
“小晏?快,快带我去看你妹妹。”赵安宁一路都憋着情绪,她不敢哭,更不敢多想,脚一落地,屁股上就像长了个炸毛的刺猬,坐立不安。
刘江扶着赵安宁,整个人看上去更像是老了几岁的样子,虽然一声不啃,可脸上却是乌云密布,满面愁容。
刘晏也不想没眼色的在这种时候问东问西,带着刘江和赵安宁一脚油门冲到了医院门前。
还不等刘晏找好车位,赵安宁已经迫切地打开车门,三两步跑进住院部,刘江挺着圆润的大肚子紧紧跟在身后。
赵安宁一路慌里慌张的到处找病房,最后在走廊最里面的那间病房门口上的玻璃里见到了赵含羞的脸。
“小羞!你怎么样了?妈妈来看你了,呜呜呜——”赵安宁见赵含羞身上插着管子,脸色白的吓人,整个人连移动都困难,顿时难受地哭出声。
还不等赵含羞安慰,刘江又跟在赵安宁屁股后面看见了病床上元气大伤的赵含羞,心疼地哭的更大声。
两个人一个高声部一个低声部,在病房里来回奏响,引得病房里其他病人和家属连连侧目。
“我没事的,只是阑尾炎穿孔,做完手术就好多了。”赵含羞忍着痛,冲两人露出了个痛苦的微笑。
完了,这下两个人除了心疼外,只剩下胸中蓄势待发的怒火。
“只是?!什么叫只是?!赵含羞!你告诉我你天天都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墨城就不是一个好地方,咱娘俩在这里受了多少苦。我怎么没见你去别的地方出差出事,怎么一来墨城就出事!”赵安宁湿着眼眶,在病床前来回踱步,嘴里念念叨叨个没完。
“好了好了。”刘江听不下去,拉起赵安宁的胳膊,逼着她坐下来:“你也冷静冷静,这跟墨城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个地方确实太冷了,不利于伤口后面的恢复啊。小羞,我和你妈在这里多陪你一阵,等好一些了,咱们转院回南城怎么样?”
刘晏站在一旁,见赵含羞躺在床上思索着,率先站出来回应:“咳咳,我感觉在墨城养伤也挺好的。”,还不等赵安宁生气,刘晏接着分析道:“你看哦妈,赵含羞现在伤的这么严重,肚子上开了个口子,连动一下都困难,你们说这路上费劲跑来跑去,要是伤口恶化了怎么办?要我说,就先留在墨城把身体养好再说。”
“这...也有道理啊。”刘江挠挠头,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眼睛还时不时瞟向赵安宁,去看她的脸色。
赵安宁张了张口,临了还是看向赵含羞:“小羞你说,你想在墨城待着还是想回南城。”
赵含羞动着唇,轻声说:“先在墨城待一段时间吧,后面伤口恢复得好就尽快回南城。”
她大概能想到,林樾要跟她离开墨城,需要收拾东西,需要和身边的朋友道别,这些零零散散的事情加在一起都需要时间。
急不得。
赵安宁见状也不再阻止,留在病房和刘晏一起照顾赵含羞,刘江则被她派出去找住的地方。
等赵含羞慢慢陷入沉睡,赵安宁才突然站起身,朝对面蹲在墙底的刘晏看去一眼,“跟我出来。”
赵安宁盯着刘晏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小羞到底为什么会想要留在墨城。”
赵含羞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母女间血浓于水,她怎么可能会看不出赵含羞的异常表现。
再加上刘晏这家伙,状态看着也和平常不一样。
他们两个肯定隐瞒着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
“嗯...”刘晏犹豫了,本以为这件事还能拖一阵,可没想到赵安宁的眼睛竟然这么尖。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告诉赵安宁,毕竟以她的性格,如果知道了赵含羞和林樾的事情,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麻烦。
他不想赵含羞失望,也不想赵安宁忧心。
真是进退两难......
“哼哼唧唧的干什么?你快说啊!小羞到底在瞒着我什么?我是她妈妈,难道我还不能知道吗?”赵安宁急性子上头,伸手拧着刘晏的衣袖。
“就是...赵含羞好像快要谈恋爱了。”刘晏一咬牙,还是说了。
赵含羞没有谈过恋爱,但他谈过。尤其是步入社会的爱情,跟校园时期大不相同,年轻时可以因为热血、青春,将那些美好的爱情大胆的宣之于口,可以不在乎家庭,不在乎利益。
上了社会就是不行,一瓶油多少钱,洗一次碗要多少时间,买房选在哪里合适,这些都是人这一生逃不开的问题。
赵含羞没有经验,以她那直脑子来看,估计也不会去思考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