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如同漂浮的金粉。林枕河坐在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后,金丝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正在处理一份关于兽人劳工权益的提案。他的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连贯的节奏。
窗边的双人沙发上,徐镜尘蜷缩着身体,长发随意地披散在靠垫上,三条尾巴自然地垂落在沙发边缘。他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Radomil异种生物图鉴》,这是林枕河的书房里为数不多能引起他兴趣的书籍。
徐镜尘偶尔会从书页间抬头,目光越过书脊落在专注工作的林枕河身上。那个人类微微抿起的唇线,偶尔推眼镜的小动作,还有思考时无意识转笔的习惯,都让他看得入神。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他又会迅速低头,假装一直在专心阅读。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林枕河偶尔对着耳机低声交谈的声音。这种安静不同于徐镜尘习惯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而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静谧,像是冬日森林里积雪压枝的轻响,让人安心。
“关于第三条修正案,我认为需要更明确的执行细则……”林枕河的声音低沉平稳,在结束一段通话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起身去倒水。
经过沙发时,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徐镜尘发顶揉了揉:“在看什么?”
徐镜尘没有躲闪,这在三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只是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毯,“雪狐变异种的习性。”
“看出什么了?”林枕河在他沙发扶手上坐下,饶有兴致地问。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徐镜尘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还有那颗藏在发丝间若隐若现的泪痣。
徐镜尘合上书,眼睛直视林枕河,带着一点微妙的挑衅:“书上说,变异雪狐对认定的伴侣会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和保护欲。”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禁止我打驯化药剂,没了它,你怕不怕哪天我兽性大发,把你锁起来,在你身上咬下一堆属于我的标记让你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林枕河失笑,俯身凑近他,眼眸里满是纵容:“求之不得。能被我的小雪狐锁起来,是我的荣幸。”他伸手,指尖轻点徐镜尘锁骨处的雪狐刺青,“这里,就是我的领地标记。”
徐镜尘的耳尖瞬间染上绯红,他一把拍开林枕河的手,抓起书挡在脸前,“……开会去。”
林枕河笑着起身,心情愉悦地回到书桌后。徐镜尘藏在书后的脸微微发烫,指尖却不自觉地抚上了锁骨处的刺青。保护欲吗…他看着林枕河重新投入工作的侧影,眼底闪过复杂坚定的光芒。
下午,林氏药业总部大楼前。
徐镜尘站在林枕河身侧,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他穿着林枕河为他准备的浅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如果不算上那异于常人的瞳孔和长发。
“紧张吗?”林枕河低声问,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徐镜尘绷着脸:“不。”但他的手却不自觉的抓住林枕河的指尖,泄露了真实的情绪。
林枕河没有拆穿,只是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跟紧我。”
踏入大厅的瞬间,徐镜尘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宽敞明亮的大堂,来来往往的员工,还有那些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都让他如芒在背。他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本能地想要逃离或攻击。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顺着他触碰他的指尖向上握住了他的手腕。林枕河没有回头,只是用这个细微的动作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徐镜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跟着林枕河走向电梯。
电梯里已经有几位员工,见到总裁进来纷纷问好,目光却忍不住往徐镜尘身上瞟。徐镜尘绷着脸,眼睛直视前方,身体却不自觉地往林枕河身边靠近了半步。
林枕河察觉到了,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悄悄握了一下他微凉的手指,低声道:“别怕,我在。”
徐镜尘没有抽回手,只是几不可察地反握了一下,又迅速松开。那短暂微小的回应,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枕河心底漾开一圈圈甜蜜的涟漪。
实验室里,首席研究员李博士正在展示逆转剂的最新测试数据。
“根据临床试验,逆转剂对「VSCD-7」的解毒效果达到98.7%,副作用主要是注射初期的记忆闪回和轻微疼痛……”李博士调出一组脑部扫描图,“这是用药前后的对比,可以看到被抑制的自主意识区域明显恢复了活性。”
徐镜尘站在林枕河身侧,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当看到那些印有林氏药业的标签被证实来自非法药厂的空瓶照片和溯源报告时,他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内鬼的线索。”徐镜尘看向林枕河,“交给我来查。”
他的语气不是请求,而是陈述。
林枕河没有拒绝:“好。我们一起。”
深夜,别墅里一片寂静。林枕河被怀里骤然加剧的呼吸和细微的呜咽惊醒。
徐镜尘从林枕河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在黑暗中蜷缩着,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三条尾巴紧紧环抱着自己,尾尖的蓝光急促明灭,如同风中残烛。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他紧闭着眼,眉头紧锁,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喉咙里溢出压抑的抽气声。
“镜尘?”林枕河的心瞬间揪紧,立刻伸手重新将他揽进怀里。入手是冰凉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徐镜尘,醒醒,是梦,只是梦,没事了,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