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思勉起了个大早,被谢明皓使唤去前院清理积雪,并给她一把堆雪人用的辅助工具,说:“南方的孩子没见过雪吧,拿去,尽情滴玩个够。”
在太阳照射出第一缕阳光前终于清出一条一米宽的路,单思勉记不清有多少群人从院子前走过往山上去了。她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忽然身后传来祁知钰的声音“早呀!思勉,一起去滑雪吧。”
单思勉隐隐感受到一道锐利而又冰冷的目光在审视她,或者说仇视她,这种感觉如同刻进骨子似的,岁月抹不掉,在上海孤身打拼的那四年里,时常沐浴在这样的眼神中。她浅浅笑着和祁知钰打招呼,“这两天走不开,要帮朋友忙,过两天有空了我再约你。”
罗珲始终双手插兜站在路旁,不继续往山上赶路,也不靠近院子,单思勉的一句话让他眼中的光明了又灭了。
祁知钰终究是年轻的,还没能很好地掩饰期许破灭的结果,昨晚,是那个约定甜甜地牵着他走进梦乡的。梦里天地一片雪白,他正牵着单思勉的手慢慢带着她滑,她找不到平衡感,他愿意一直这样牵着她的手一直滑下去。他很快就振作起来,说:“好,一定哦!”
单思勉拿起一个小雪人送给祁知钰,说:“送你的,不用还。”
祁知钰接过来,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戴着厚厚的手套,两条鲤鱼沉入大海般,“谢谢。”
罗珲嘴角一挑,似笑非笑,那笑意冷得像刀,眼角眉梢挂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催促祁知钰:“走吧。”
祁知钰恋恋不舍地道别追上罗珲。
谢明皓趴在透明落地窗看了全套戏,人走远后蹦出来,说:“思勉呀,艳福不浅呀!那个叫……什么祁什么钰的小子看你的眼神都要掐出水来了。”祁知钰的名字在脑海里打了几个转,愣是没想起来。他贼兮兮地继续说:“不过罗珲看你那叫一个火光窜窜窜的冒呢。水火两重天的感觉怎么样?”
单思勉越来越娴熟地压出一个比巴掌大点的雪球,摆在手心上,一晃荡雪球滚到手背又滚回手心,不答。
谢明皓啧啧称赞:“哎呀,我们家思勉不愧是跟洋鬼子交往过的,小男生可不得轻松拿捏。”
冷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刮得脸生疼。
谢明皓说:“思勉,玩归玩,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
单思勉的回应被风带走,飘到了遥远的非洲土地上。
接到调回国内的通知,单思勉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埃及的项目完工的那一刻,她也料到这一步了。同样四年的光阴,埃及和上海却不同,这里带给她新的生命,这里还有她依然还爱着的人。这次,她辗转反侧,她爱上这片土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还有他,但国内也有她的父母亲人等着她回去。
她没有做任何选择,只是任由时间溜走,回国日子到了,她便拉着行囊踏上回国的归途。
“冷死了,回屋吧。”单思勉走了。
谢明皓浅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