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爷道:“他们肯收手走人,对咱们家已经是幸事了。如果他就是不肯收手,把咱们一家人全部下狱,再买通官府,给咱们编造一些罪名,说不定我们还要受刑。”
孙大娘道:“受刑还是轻的,说不定会把我们流放,或是把我们全家都入了奴籍,到时候一辈子都脱不了身了。”
赵云筝道:“还有这样的事?难道小地方就没有王法了吗?”
“越是小地方,王法越不管用,县城里的、乡镇间的大事,都是乡绅们说了算。所以说,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
赵云筝等人都感到有些无奈。
学生们心里觉得赵云筝等人教得很好,也不像季先生那么凶,都不愿意离开。
赵云筝劝道:“我们争不过那个季先生,你们还是回他那里上课吧。他再怎么说也是秀才,应该能教你们一些有用的知识。”
有个孩子委屈地说道:“那个季先生嫌贫爱富,遇上富家子弟,他就态度很好,还给那些孩子买好吃的;遇上我们这种穷乡村来的,他就很不耐烦。我们多问几句,他就不愿意解释了。我们在他那儿读书,都一知半解的,也不敢说自己没学会。”
“没关系,你们先去上课,如果有不懂的,还是可以趁着回家时来问我们,我们不收你们的钱。不过,这十多天上课的费用,还得叫你们父母结算一下,毕竟我们也要吃饭嘛。”
孩子们都答应了,带上课本回家去了。
众人看着这一地狼藉的家,心情都不太好。
还是孙大娘先反应过来,把已经破碎的家具全都清理到角落里,然后打扫一下卫生。
赵云筝等人也默默地帮忙。
大约一个时辰后,家里打扫完毕,看起来又整洁了。只是,家具少了很多,家看着空荡荡的。
董如霜问:“干娘,这些破了的家具怎么办?”
孙大娘道:“我和你干爹把这些东西运到镇上去,镇上有清道夫,让他们把垃圾收去就好。然后我们再顺便买点新的家具回来。”
孙大爷道:“这样也好,有很多家具我觉得旧了,老想买新的回来,但一直没买。现在倒是可以买了。”
孙大爷想缓和气氛,但赵云筝等人心情还是很沉重。
她们觉得,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她们有一定的责任。
本来收徒是为了挣点钱,没想到现在,钱没挣多少,反而让家里损失了不少东西。
赵云筝拿出一些钱来给老两口,说是贴补家用,但老两口没收。
孙大娘道:“买家具的钱我们还是有的,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孙大爷道:“是啊,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赵云筝等人心中都很感动,但嘴上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们帮忙把垃圾放到推车上,让孙大娘、孙大爷运到镇上。
村上没有清道夫,所以村里人要是有了什么不方便处理的垃圾,只能像这样运到镇上。
离镇上近的话还好说,如果比较远,就挺累人的。
这也是生活在乡下不方便的点之一。
不过,乡下也有乡下的优点,比如出门就能欣赏田园风光,比如像果皮、果壳、粪便这样的垃圾,可以随手扔进农田,作为沤肥之用。
住在城里,如果没有田的话,还要请人专门收走粪便、果壳等等。
孙大爷、孙大娘走后,贺风烟闷闷地说:“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教书事业,就这样没了。之前我们干农活,那么忙的时候,都没误了教孩子读书。可到头来,我们得到了什么?”
薛萦空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关系,今天的事我们谁也没料到。无论做什么都有可能失败的,但我们不能因此就停下脚步。”
董如霜也说道:“其实,换一个角度想想,这未尝不是好事。我本来就觉得既要干活,又要教书,实在太辛苦了。现在不用教书了,我们可以先把那30亩田种上。等种好了,再考虑别的生财方式。”
赵云筝道:“如霜说得对,我们不要因为坏人的行为,丧失自己的斗志。我们还年轻,不怕从头再来。”
黎竹思道:“可惜,我们这十几天教书,本来也没多少钱,只怕还不够添置新家具的。这么一算,还真是白忙活了,还搭进去一笔钱。”
傅清月道:“就当是种田碰上水灾旱灾,收成减少了,也是一样的。任何事都不可能只赚钱,不亏钱。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