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天气还比较热，用冷水洗刷也无妨。等天冷了，就得等每天早上烧好热水，才能洗刷了。

大家来到隔壁孙大爷家，孙大爷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见到赵云筝等人，孙大爷乐呵呵地说：“今天你们起得挺早，早饭也已经做好了，都在锅里，进屋吃吧。你们干娘一早就赶集去了，得快中午了才能回来。”

贺风烟问道：“起这么早去赶集呀？这会天才刚亮呢。”

孙大爷笑道：“乡下的赶集就是这样，如果是摆摊的人，去得更早。越早，就能买到越新鲜的东西。下次……下次跟你们详细说说。”

孙大爷本来想说，下次带她们亲自去赶集，但想到她们是不能出村的，也就改口了。

赵云筝等人打开锅盖，见里面放着一碟土豆饼，一大碗豆腐脑，都十分开心。

土豆饼巴掌大小，刚好一人一个；豆腐脑也是一人一小碗，差不多够分配。

今天的早饭看着简单，但这土豆饼可不好做，首先要把土豆切片、蒸熟，然后还要准备胡萝卜、青椒等配菜，切成丁；蒸熟的土豆捣成泥，跟配菜混合，再加入适量面粉、调料和面。

和好面之后，再捏成一个个的小饼，放入锅中煎熟。

大家小口嚼着土豆饼，都觉得很香，口感很细腻。

黎竹思、董如霜都觉得有点油，只吃了半个。于是，她们吃剩的半个就由胃口大一些的傅清月、赵云筝给吃了。

黎竹思、董如霜估摸着自己吃不完一个，所以刚才是直接用手掰成了两半，只吃其中一半，另外一半并没有沾她们的口水，比较干净。

否则，赵云筝等人也是吃不下去的。

贺风烟爱吃甜豆腐脑，想往豆腐脑里加糖。但是，想到糖的珍贵，她又忍住了。

她发现，原味的豆腐脑其实味道也不错，还能感受到豆子的香气。

只是，终究不如甜豆腐脑好吃。

她小声说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吃糖自由呢？”

赵云筝道：“等我们有了生财之道后，就可以买糖了。”

“可是，我们都出不了村，怎么挣钱？”

“种田应该也能挣钱。”

接着，赵云筝看向孙大爷，问道：“干爹，我们种田能养活自己吗？有多余的粮食可以卖吗？”

孙大爷道：“如果收成全归自己，那是可以养活自己的，还能有一些收入。但是，每年要给官府交赋税，除了田租，还有人口税之类的。这样扣下来，勉强能养活自己已经不错了。如果到了年末还能余下一些粮食或者钱，那更是不容易。

所以，‘年年有余’才会是一句祝福语。”

“原来如此……”

赵云筝心中一紧，感觉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容易。

贺风烟一边吃着豆腐脑，一边说道：“田租？那不都是别人交给我家的吗？”

薛萦空道：“你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以后没人给你交租了，轮到你给别人交租了。”

贺风烟：“呜呜呜……”

董如霜问道：“干爹，这人头税怎么算？”

“成年人每年交六两银子左右，像我和你干娘这种60岁以上的老人，可以免交人头税。”

董如霜惊叹道：“每人每年六两？那也太多了些。”

孙大爷道：“就这，上头的官员们还嫌少呢。若是碰上贪官，故意多征税，也没办法。”

贺风烟插嘴道：“贪官自有朝廷惩治，他们想多收税，你们拒绝不就行了？”

孙大爷被逗笑了：“哪有那么容易？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官府要拿捏百姓还不容易？而且，他们贪污的事，也未必会传到皇上和各位重臣耳中。

说不定，整个朝廷从上到下，都在想办法搜刮百姓的钱呢。上面的事，我们也不清楚。”

贺风烟道：“这不可能，据我所知，我爹、我叔父他们可都是好官……”

薛萦空拉了拉贺风烟的衣袖，提醒她别说太多。否则，就暴露身份了。

贺风烟这才闭嘴。

孙大爷道：“你们以前的家人，应该是小官吧？小官其实有好的，但是他们也搞不清上头的事……”

之前赵云筝跟村民们说，自己一家本是小军官，后来家中男丁全都战死，家族又获罪，她们才被流放至此。

所以，在孙大爷的概念里，这几位姑娘的娘家、婆家，应该都是那种中下层官员，接触不到核心权力的那种。

孙大爷这样说，也没人反驳，大家都含糊应下。

黎竹思算了算账，说道：“那我们家一共六个成年女人，每年光是人头税就要交36两？”

孙大爷道：“不止。云筝是未嫁女，按例要征收四倍的人头税，也就是24两。加上你们五个人，一年总共是54两。”【注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