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涵咬牙切齿,
“当时抢亲时,您已中毒,那妇人正救您性命,本来所有人都应该灭口,王上却看在她救您的份上饶了她,没想到...”
“没想到她回去就和齐王和盘托出,齐王顺藤摸瓜就摸到了这里。”
秦涵点点头。
“那齐王可知你还活着?”
我问道,
姜砚舟顿了顿,
“应该不知,他以为抢走你的人只是山匪流寇。”
我长舒一口气,
“那便还好,他不知是你,便不会下狠手,只要你交出我就是安全的。”
“阿沅,你说什么?我是不会交出你的。”
他决然的说道。
我轻笑,温声安抚,
“我当然知道,只是你不知,纵然齐景渊以为你已不在人世,他也不该惦记我,朋友妻怎可欺?王上,他为人不正。”
姜砚舟点点头,神情没落,遭受友情背叛的是他,当然他更难受。
不过,难受只一瞬,他便顾不上惋惜曾经的友情,命令秦涵去请褚将商讨应对之策。
他们一走,我的心便空落落的,望着周围的一切,这个待不惯的地方,一点一点也有了我的痕迹。
房屋依旧破烂,桌子上却多了插花,被褥叠放的整整齐齐,茶水也不再冰凉...
其实我刚才安慰他的话是假的,齐景渊举兵来犯,他那不成熟的万人怎么可能阻挡十万大军?
而我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他为了我而丢失好不容易积蓄的力量。
应对之策?可是再完美的计划也弥补不了力量悬殊的缺口。
泪水又不自觉的滑落,刚过了几日舒心的日子,又要失去了。
尽管流着眼泪,我的情绪却很平静,从柜子里取出针线,给姜砚舟缝补破旧的衣物,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便是我离开的时候。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能为他做多少就尽力做多少。
离开也需悄悄离开,我暗自思忖,他必然不会允许我这样做,就算是拼了他的性命,他也会护着我。
可是若我只听他的话,那也太自私了。我不可能让他赌上一切去留住我。
此番商议,将士们必会极力反对姜砚舟护我的想法,他们一定会建议姜砚舟用我换取相安无事。
不是将士们心狠,而是这是最佳的选择,若是姜砚舟一意孤行,恐怕破釜沉舟也挡不住齐景渊的十万大军。
议完事后,姜砚舟回来沉默良久,他只看着我,满眼的心疼与不舍,我知道他必是力排众议,一意孤行的要留我。
若他执意如此,必会寒了将士们的心,认为他只顾儿女情长,不堪当大用,从而失去威信。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把我紧紧拥入怀中,似乎要把我融到他的身体里。
“阿沅,我们不会分开的,一定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点点头,用力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抚摸着他的肩膀,
“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
他只来抱了抱我,又匆匆离去。
我不舍得伸手想要挽留,却不能开口,任由他的衣袖滑过我的指尖。
我从袖口出掏出一个荷包,里面装着的是那日碎掉的玉簪。我把荷包放到唇边吻了吻,不舍得放在枕头下面。
等我走了,他迟早会发现的,留给他,做个念想。
我不舍得躺在床上,脑海里回忆着这几日的美好,尽力把所有的回忆全都记牢,一点也不愿遗忘。
只是最后连这片刻的安宁也被人打扰,我听见有脚步声,还以为是姜砚舟返回来了,欣喜的跑到门口去看。
不料,却是许久未见的萧可欣。
她虽带着面纱遮掩脸上的疤痕,但透过面纱依然能看到。
除了那道严重的伤疤外,她面色苍白,似乎有一种久病的病态。
但她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仇视。她冷冷的开口,
“你满意了吧,王上如此费心才集聚的力量,就要因为你而毁掉。”
她的消息倒是灵通,我却不慌不忙坐下,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到我面前,一杯放远一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茶,抿了一口,茶香扑鼻,让我得到了瞬间的悠然自得,我平静的说道:
“等我走了,你可要照顾好王上,他睡眠不好,需要有人给他按按头部,还有这里太潮湿了,被子也总是潮潮的,盖着睡觉不舒服,等太阳出来,你就常拿出去晒晒,”
她没想到我会说这些话,而我说这些话当然意味着我要离开,以她的聪敏,自然已经明白,但是她还是不太相信,眼里写满了怀疑,神情呆愣,
“你,你说什么?”
“再不过来喝茶,就要凉了。”
她半信半疑的走过来,坐在了凳子上,我又给自己填了一杯茶,
“他的胃也不好,茶要淡一些,这里远离京城,你会做故乡的饭,要经常给他做着吃,缓解他的思乡之情。”
她拧着眉毛,
“你什么意思?”
我嘴角轻笑,
“就像你说的,我若是留下,他这几年的辛苦便会毁于一旦,想要保护他,我就必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