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向对方。
“小云,今天下午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
景在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说不出同意,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看着面前的人。对方穿着白衣服,身高和自己差不多,身形也相仿。
但这个人绝对不是师姐。
可这个人是谁?
她怎么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你……”
是谁?
外面的天已经擦黑,走廊外的街道浸在沉下来的夜色里。景在云看着对面穿白衣的女人。
“你少喝一点吧。”
“我知道了。”
景在云听着她的声音,和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差点把她认成了自己。
“其实我一直在想,能同你一起在这里喝酒。你不觉得这样的时间很美好吗?”
景在云说: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只想你好好休息。”
对面的女孩笑了笑:
“这不算好消息吗?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不觉得很舒服吗?”
景在云说不出否认的话。
和这个女孩待在一起,她确实能松下来,可心里总悬着什么,像是忘了很重要的事。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停留,这里确实是无名宗,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在宗门的边缘地界,平日里会设集市,宗门内外的人在这里交易,也开着客栈和餐馆。
对面的女孩脸微微发红,一只手贴在脸上,手肘支在桌子上,笑眼弯弯地看着景在云。
“我们都留在这里不好吗?”
景在云沉默了一会,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端起面前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你在说什么胡话?”
对面的女孩突然收了笑,视线死死锁在她脸上,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她把头往旁边偏了偏,嘴唇轻轻蹭过自己的掌心。
“你才是吧?”
景在云问:
“什么?”
女孩再次开口,声音冷了下来:
“从下山的时候开始,难道就不是注定的吗?你身体已经毁坏成这样了,还到底在想什么?能不能不要既要又要?你既要师姐给你爱和自由,又不肯完全离开师姐。如果你剥去了师姐给你的所有资源,你该怎么活?你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在这世界上自食其力吗?不,你是个贪/婪的人,你只会索要。”
景在云反问:
“那你呢?”
对面的女孩突然噎住了,想来是景在云猜中了她的身份。
“你既然猜中了我的身份,那你现在这个沉默不语的样子又是什么?你激怒我没有意思的,毕竟……”
女孩突然停了口,话里留了半截余味。
景在云说:
“这些问题不重要。只要她愿意给的,都是我的。”
对面的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抬手拍在了桌子上。
“哇……你这人的性格,真的,我的天,你真的一点都不像我……”
景在云看着她,语气很认真:
“我不像我,也不像以前的人。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我都觉得无所谓。我只是想今天找张床好好休息,躺下来就够了。”
“那她呢?”
“你为什么问我呢?你心里没有答案吗?”
“那我怎么知道啊?我不是被她抛弃了吗?你才是她现在正在交往的恋人啊。”
景在云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直接砸了过去,砸在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吃痛,叫了一声。
“你又发什么疯?你要干嘛?”
景在云看着她:
“从一开始,你就是个疯子吧?”
“你说我是疯子,那我们也是一体的。”
景在云沉默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推测,对面的人,是过去的自己。可这个“自己”凝聚出了新的意识,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个体,而不是过去的记忆,强迫着要和现在的自己融合。
景在云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