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天已经泛黄，夕阳把山尖染成浅橘，光线渐渐暗下来，风里的凉意也重了。

瑞灵在山洞里无聊地堆果子，青的红的圆果摆成歪歪扭扭的堆，见景在云进来，眼睛瞬间亮了，几步跑上前，目光落在她手里扑腾的活兔子上，嘴巴张成小小的圆：

“我的天呐，小木头你回来了！哇，好厉害啊！你怎么抓到兔子的？教教我呗！”

她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兔子的耳朵：

“哎，你怎么不说话呀？小木头，你今天下山就是为了抓这个兔子吗？那也太厉害了吧，我抓了好几天都抓不到呢！”

景在云依旧没应声，只是把兔子往瑞灵怀里递。

瑞灵手忙脚乱去接，没抓稳，兔子后腿一蹬，从她怀里窜了出去，往洞口跑。

“兔子！兔子要跑掉了！”

瑞灵哇哇大叫，伸手去捞，没捞着，急得拿起脚边的果子往兔子身上砸，果子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兔子却灵巧地避开，直奔洞口。

瑞灵小跑了几步，没敢踏出洞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兔子要溜。

景在云叹了口气，抬脚追出去。

不过一刻钟，她便提着兔子回来了，这一次，兔子的后腿被几根草绑着，打了个结实的死结，再也动弹不得。

瑞灵立马凑上来，满脸崇拜：

“小木头可真厉害！我记住了，下回抓到兔子也会打结的！小木头，我们今天晚上是吃这个吗？”

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期待。

景在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转身走到山洞角落，那里铺着一层干草，算是简易的床，草叶有些扎人，还带着山间的凉意。

她躺下去，打了个哈欠，声音淡淡的：

“你饿了你自己处理吃吧，我有点累了。”

瑞灵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原来抓兔子这么累吗？”

景在云闭上眼，很快便睡着了。

梦里没有山洞的凉意，也没有草叶的扎人感。

眼前是一片柔和的光，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站在光里，裙摆垂落在地，料子柔软，随着细微的风轻轻晃动。

女人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尖带着温温的暖意，轻轻握住她的手。

女人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带着说不出的亲昵。

景在云下意识往她身边靠，女人顺势搂住她，手臂环着她的肩，力道不重，却让人觉得安稳。

两人就这么站着，没有说话，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缠在一起。

醒来时，山洞里依旧昏暗。

景在云眨了眨眼，脑袋里一片模糊，只记得梦里有个穿白衣服的人，轮廓不清，只剩一种莫名的亲切，再细想，便什么都记不住了，只隐约觉得，那或许是以前认识的人。

她打了个哈欠，转头看了看。

兔子还被绑在角落，蔫蔫的，瑞灵蜷缩在干草堆旁，睡得正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景在云起身，动作很轻，没吵醒瑞灵。

她走出山洞，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湿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几分。

她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到昨日取水的水池旁。

水池不大，水色清澈，倒映着头顶的枝叶。

她没停，顺着水池边缘的水流往深处走。

路渐渐陡了些，水流声越来越响，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骤然开阔。

一道瀑布从崖壁上倾泻而下，水流撞击着下方的岩石，溅起细密的水花，水雾弥漫在空气里，带着清凉的湿意。

瀑布下方的水潭里，有许多小鱼穿梭往来，鱼身细小，银灰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微光，成群结队地游过，尾巴摆动的动作整齐划一。

景在云走到潭边，蹲下身子。

她伸手去抓，小鱼反应极快，纷纷散开。

她耐着性子，等鱼群再次游近，指尖迅速一扣，抓住了一条，鱼在掌心挣扎，滑溜溜的。

她起身，在旁边捡起一块边缘尖锐的石头，捏住小鱼的嘴，用石头轻轻凿了个小洞，再从旁边扯了几根韧性十足的草，穿过小洞，打了个结。

如此反复，不过半个时辰，她手里便提了一串小鱼，约莫十来只，草绳系着，悬在身侧，鱼还在微微扭动。

她转身往山洞走，回到洞口时，瑞灵已经醒了，正蹲在兔子旁边，用手指轻轻戳着兔子的耳朵。

见景在云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串鱼，瑞灵立马蹦起来，又开启了叽叽喳喳的模式：

“小木头！你也太厉害了吧！又抓了鱼回来！”

“你就是我的福星，肯定是山上的山神派下来拯救我的！”

她凑到景在云身边，盯着那串小鱼，眼睛发亮，“有了你，我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既然你都辛苦打猎回来了，那就由我来处理吧！”

瑞灵说着，伸手就要去接小鱼。

景在云知道，瑞灵偶尔抓到鱼，都是直接生吃的。

但她向来习惯烤着吃，想着瑞灵或许也吃不惯生鱼，便没松手。

瑞灵却以为她不信自己，急忙说：

“我会处理的！你看！”

她从旁边捡起一块小石头，学着景在云的样子去刮鱼鳞，可石头不够锋利，鱼鳞刮得零零散散，大多还粘在鱼身上，鱼肚子也被她戳得破破烂烂，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景在云看着，没说话，只是从她手里拿过鱼和石头，重新处理。

瑞灵站在一旁，看着她动作麻利地刮净鱼鳞，剖开鱼腹，去掉内脏，手法干净利落，再对比自己刚才的狼狈，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

“好像……帮倒忙了。”